除却私自开矿这条重罪外,万荣还调查出因西南一带连年暴雨,山上泥石流等各种状况频出,虞衡清吏司孔玉树、也就是孔世镜的侄子,不顾工人安危,强令他们下矿,致使两百多工人死在了矿中。
刑部将折子递上去的时候,后面附上了工人家眷的联名书,纵使是皇帝看后都半天没说出来话。
此时孔玉璇的手书已经呈上,着重申明了此事太子毫不知情。
孔玉璇跟他并不恩爱,显然没有必要做到这个份儿上,钟昭一时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东西,不过眉头刚刚皱起,万荣就一脸严肃地手持笏板站了出来。
“陛下,除此之外,臣还从孔府的下人口中得知了另外一件事。”他又将一本全新的奏章拿出来,让太监将其递到皇帝的眼前,张口解释道,“太子妃孔氏在出嫁之前,就已经得知了孔世镜在西南的种种布置,屡次劝父亲收手。”
他话说到这里,表情变得出离愤怒:“但可惜孔世镜没听进去,还对她动家法,警告她不可以将此事说出去;甚至连太子妃出嫁后,不想让东宫接受这样的东西,又被孔世镜这个老匹夫……”
万荣火气上头,言语间也有些失分寸,牧泽楷在旁边咳嗽一声,他这才强迫自己冷静,往前走了一步继续道:“孔世镜以一旦此事宣扬出去,全家都会遭难为借口,再次威胁太子妃娘娘闭口不言,以致事后几年,她都很少回门。”
大理寺卿适时地出来附和,“陛下,臣已经命女官检查了太子妃娘娘的身体,确实如孔府一众下人所言,有很多陈年旧疤。”
听罢,皇帝不置可否,将目光投向了下首站着的谢英。
谢英像刚醒过神一般低头:“回父皇,她近两年的确……很不愿意回去,有时儿臣主动说陪她去孔家看看,她都会百般搪塞。”
钟昭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这年月讲究亲亲相隐,但是也讲究大义灭亲,孔世镜所犯之罪不可饶恕,孔玉璇却给孔家续了一命。
被父亲胁迫的时候她奋力反抗,最终敌不过威权,无奈做了沉默的帮凶,但如今她带头揭发孔世镜的恶行,也算将功赎罪,叫皇帝知道孔家并非没有好人。
特别是她还把谢英摘了出去。
钟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皇帝的表情,跟刚刚没有什么区别,但眉眼间分明放松了些许。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皇帝明摆着动了抬一抬手的念头,朝臣各个眼观鼻鼻观心,纷纷说孔家有很多小辈都很有才,全杀了太可惜,哪怕以后不能在朝堂上效力,留他们活着作作诗也挺好的。
不过当然,皇帝的抬手也仅仅是不大开杀戒,广开株连,孔世镜等一众主犯从犯皆不在特赦之列,最后的结果是家中男丁斩首,女眷没官,刑期就定在本月底。
至于孔家没有参与此事的旁支亲属,虽逃过了死罪,但有官者悉数被革除官职,有生意者财产全部充公,震慑不可谓不大。
其中皇帝感念孔玉璇揭发父罪,交上了这份手书,虽然她过手两年东宫礼单,太子妃肯定没法继续当,但是仍被留了一条命,勒令其去皇城外的寺庙修行。
下了朝,谢停对这个结果略有不满,走到钟昭身边压低声音:“钟大人,你有没有什么损招,能让孔家的人再栽个跟头?”
“……”钟昭瞟他一眼,并不直接回答,“今年重案不少,月末对这一批金矿案的犯人处斩,为防再犯,陛下刚刚才说要令二品以下,七品以上的京官前去观刑。”
“所以呢?”谢停撇了撇嘴,出言催促道,“说重点。”
钟昭无奈道:“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