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当江望渡说,曲青阳拉了一帮山匪和他一道四处烧杀抢掠,行迹残暴到不忍卒读的程度,甚至有可能会找他自立的时候,曲青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

“我知道爹去世了。”曲青云到底念过几年书,虽然会试舞弊被流放到此,乡试时也东张西望过,但非要比的话还是比他哥脑子清楚,吞咽着口水道,“但这跟朝廷有什么关系,都是……都是……”

他想说都是自己的过错,但话说到一半又颇为羞愧地闭上嘴,顿了顿才继续道:“而且我哥跟我大嫂很相爱,育有三子一女,怎么可能丢下她和孩子不管呢?”

江望渡想到当初审曲家案件的时候,那位不远千里重回京城,曾经因为反抗曲青阳的暴行而小产,几年过去仍对他恨之入骨的妇人,蓦地冷笑了一下。

“如果你在顺天府听过裴氏女的哭喊,以及她丈夫对当年自己无能为力的悔恨……”他定定地看着不敢同自己对上眼的曲青云,“你就不可能说得出,像你大哥这样一个畜生,会爱一个人的话。”

话罢,江望渡也不想跟人过多剖析曲青阳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语气平静地命令:“总之,我该跟你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朝廷剩余的兵马过几天就会到,无论如何曲青阳都逃不出我的手心,今天来找你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曲青云被对方的一番话说得脑子很乱,听到这一句之后浑浑噩噩地问道:“什么,什么机会?”

“保住你和你妻儿的机会。”江望渡穿着银白色的盔甲,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闪着寒光,“曲青阳来岭南一定会联系你,而如果你不听他的话,你觉得照他现在这个杀红眼的样子,他会怎么对你?”

“你说我他会杀了我?”曲青云这回听得很明白,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我们是亲兄弟,这怎么可能!”

江望渡讥讽一笑,他对曲青云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是念在对方当初在火场救人还算积极,觉得还不算无药可救的份上,才肯过来跟他说这样的话,听罢自然不会再劝:“你爱信不信。”

说着,他径自转身离开,再未给跌坐回原位的曲青云一个眼神,只让孙复想办法去见了曲青云妻子一面,提醒她最近这段时间别陪丈夫见不该见的人;同时在曲青云身边留了下属盯着,命岭南知府加强城门口对进出人员的核查。

然后没过多长时间,孙复便告诉江望渡,曲青云在服役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塞了一封信。

曲青云多少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没跟曲青阳说江望渡已到岭南,他亲自带兵在对方屋顶蹲守,原本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却在看见曲青云身边的人时皱紧了眉毛。

“他媳妇儿怎么还是来了?”曲青阳的功夫不比江望渡差什么,孙复趴在檐上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气音道,“我们的人跟她说了好几遍,她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出面,我们才没再管这一摊的。”

眼下皇帝派给他们的大部队还没到,江望渡恨不得把手上这些人掰成四瓣用,一部分协助知府在城门口守着,一部分在城中各地观察有无可疑之人,真正跟江望渡一道围着曲青云转的人并不多。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他透过事先便取下一片瓦的房檐缝隙里,看着带来了两壶好酒,一副准备和弟弟弟媳好好叙旧的曲青阳,摇头吩咐,“叫兄弟们确认附近有多少他带的人,随时准备动手。”

按照他们商量好的那样,若曲青阳对他这个弟弟很是信任,只身赴宴,那便直接拿下;但若曲青阳提前埋伏好人马等他们上钩,就不能急在一时,必要时可以先放他走,待人到齐了之后再打。

孙复听到这话顿时一惊:“可是咱们先前不是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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