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昭闻言,有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自心底升起,片刻后才笑笑,跪地请罪时腰间的剑穗接触地面,又发出了几声珠子撞击的响动。
他姿态恭敬,说的话却是:“殿下,您觉得是我骗了江大人?”
谢英低头看向钟昭,抬手一扬,那还盛着一半酒液的酒壶就啪一声碎在了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他酒量不算非常好,此时已经喝到半醉,一字一句活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难道不是吗?”
第75章 杀意 他想杀了他。
钟昭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感受, 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是端王一派的谋臣,江望渡归属太子麾下,他们二人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江望渡利用这一点在中间搅弄, 结果到头来在对方眼中,他反倒成了忘恩负义的那个。
“太子殿下,您未免太小看江大人了。”隔了这么长时间,再次想起围炉那天江望渡枕在他膝盖上,哼完一首情歌同他提起旧事的样子,钟昭还是会有片刻晃神, 随之而来的就是浓浓的恨意。
但跟以前不同的是,这次比起对江望渡,他更多的是在恨自己。
他不是将将十九岁的钟昭, 本该清楚江望渡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不择手段。古书尚且说兵不厌诈,无论是光明正大的斗法, 还是利用感情达成目的, 都无可指摘。
毕竟说到底, 他们不是世俗夫妻,更不是和鸣爱侣,他怪不了江望渡什么,只能怪自己。
“你什么意思?”钟昭话说得不算清楚,谢英一时没听明白,但脸色依然冷厉, 走到他面前,“孔尚书的事算本宫输端王一筹,你且回去告诉谢淮,以后有他好受的, 让他不必得意。至于你……”
说着,谢英低头嗤了一声:“无论你信与不信,本宫拿轻舟当半个弟弟看待,你居然胆敢用这种事骗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钟昭已经无力反驳对方似乎已经认定,江望渡不会在感情中耍手段的事情,此时听着谢英大言不惭的话,他眼前快速闪过自己亲眼看到、或从外人口中窥见的谢英对江望渡的方式,忍了又忍还是说道:“那当您弟弟挺惨的。”
如今孔氏一族在劫难逃,谢英能让皇帝相信自己并未参与其中已经不易,深知生气也无用,闻言倒是没如钟昭想象中那般暴跳如雷,而是走回原位坐下。
“你送他涂伤的药膏,戴他送你的剑穗,让他以为你已经对他情根深种。”谢英显然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淡声反问,“轻舟从未喜欢过谁,这难道不算骗?”
钟昭闻言总算明白过来,合着孔世镜一家的灾祸近在眼前,谢英还有心思担心江望渡在外面跟人睡的时候会不会上当。
他心里觉得可笑,想替削尖了脑袋琢磨怎么讨好太子的孔尚书惋惜一二,但是讥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他给江望渡送了两次治疗腿疾的药膏,两次都只有他们两人在场,谢英是怎么变成知情人的?
“下官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那人还没发兵岭南时,他又不是没见过那个躺在木匣子里的、瓶身碎得拼不起来的药瓶,江望渡当时的解释显然是假的,对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钟昭心里已有猜测。
他眉宇间货真价实地闪过一抹杀意,索性也跟这个一上来就挑破他跟江望渡关系的太子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您所见,下官确实做了这两件事情——但是也仅限于此,莫非还能说明什么吗?”
谢英定定地看他半晌,忽然反应了过来,“你不知道?”
在谢英面前,钟昭当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