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昭沉思着一时没说话,谢淮以为他仍在心里觉得,如此快速地升迁不现实,低笑一声故意道:“此乃乱世,是骡子是马都得牵出来溜溜,才知道自己行不行。连江望渡这样的纨绔子弟都能独自领兵了,回来后保不齐要加封个什么将军,难道大人想给他行礼?”
大梁文职武职不太往一块凑,实际上很难作对比,钟昭明白谢淮是在用自己以前跟江望渡结的梁子刺激他,但他轻轻抚弄腰间的剑穗,还真冒出了几分火气。
围炉饮酒那天,他货真价实为江望渡的遭遇感到心痛,却不曾想对方起初就怀揣着自己的目的,嘴里说的话更不知道是真是假。
谢淮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看他表情几经变幻,迟迟没有出声,微微眯了眯眼睛问道:“钟大人是有什么顾虑吗?”
“怎么会。”钟昭扯起一抹笑,点点头道,“好,一旦宁王殿下抓住孔大人私吞赃物的切实证据,下官即刻在朝上将孔大人所犯之罪揭露出来。至于能不能顺利被调到工部,就要看殿下的手段了。”
“这就对了。”谢淮见他答允,笑容更深了几分,“这件事情本王有信心,等你们的好消息。”
钟昭再次颔首,起身拜了一下便往门口走,此时谢停已经交代赵南寻回府集结人手,正站在屋外面百无聊赖地跟水苏大眼瞪小眼。
他一步跨出门槛时,发出来的声响惊动了谢停,钟昭眼看着对方转过身来,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殿下这是?”钟昭问。
“你是因为听说了孔世镜的事,才把他赎回去的?”谢停显然已经在心里将这句话憋了半天,但是在说出口的那一刻,依然带着强烈的疑惑,就好像在问:你对我和我哥真的有这么死心塌地吗?
钟昭心说那当然不是,但表面上却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半开玩笑道:“是啊,所以恳请殿下别往我府上送人了,下官一心为二位殿下做事,真没有别的心思。”
谢停早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感受过理亏的情绪,想想自己前不久还骂骂咧咧地把水苏打成钟昭的娈童,脸上竟有几分不自然。
钟昭当然也不指望他能给自己赔礼道歉,以后不作妖就不错了,故见人抿唇不语,很有眼力见地打算直接走:“下官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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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端王府的时间有点长,待钟昭走出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然蒙蒙亮。水苏当时出书房没多久,就已经拭干自己的眼泪,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现在甚至还有心情侧过头出声问:“公子不问一问小的方才那番话是真是假吗?”
眼下距离上早朝还有些时间,钟昭来到记忆里最靠谱的镖局,将自己怀里放着的信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信,照例问了几句要将其送到哪里,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捎带的东西,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便开始埋头登记。
在等待镖局的兄弟在册子上写字的空档,钟昭回答起刚刚水苏的问题:“如果我如实将你的话转达给陛下,他一定会命顺天府把你们班主抓来细审,这你清楚吧。”
水苏低着头:“小的清楚。”
既然如此,那他便不可能在这样的事上说谎,而且他胳膊上的伤痕也作不了假,除华老板对水苏提了孔世镜的姓、以及孔世镜开出了几百万两的价格这两点是假的外,他说的其他话皆没有杜撰成分。
无论好友离世还是遭遇毒打,他都已经熬了过来,钟昭无意说什么关心的废话,只是夸了一句:“做得好,回去后等着领赏。”
水苏闻言松了一口气,明显也不想给他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笑着应了一声是。
那边登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