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上次自己躲在屏风后面,谢英明知道江望渡腿伤未愈,依然逼他拖着断腿往地上跪的德行,还是倾向于别做得太过分。
“其实晋王殿下很聪慧。”钟昭一念及此,又想到谢衍暗示他小心秦谅异动,委婉地给谢淮提了个醒,道,“这事孔大人先天便矮晋王一头,应当没有狡辩的余地。”
“大人非要本王将话说明白。”谢淮还沉浸在谢英这次肯定要栽个大跟头上,显然根本没把钟昭这句话听进去,摇摇头解释道,“孔世镜这个尚书是五年前当上的,当时西南西南闹洪灾,前工部尚书申请了不低的赈灾款,用到百姓身上的钱却不足十分之一;庄稼尽数被淹,死难者不计其数……”
说到这里,他像是不忍回忆听到此事的心情,看向钟昭问:“那年大人还小,应该不大清楚吧。”
钟昭对西南水灾确实感触不深,如实回道:“下官只知道后一年的乡试出了有关此事的题。”
“……对,本王差点忘了。”谢淮回忆半晌,锤了下自己的头,“你那个要娶唐策女儿的表哥,似乎就是那一年乡试中的举。”
钟昭道了一声正是,谢淮于是又道:“这件事最后闹得很难看,万民书递上来的第二天,我父皇就砍了前尚书,上上下下全换了遍血,直到现在还有空缺没补上。”
说着,他顿了一下,颇有深意地道:“比如工部本该有两个侍郎,现在只有一个;掌管水利的都水清吏司换了好几位郎中,但能力都不太行,眼见着又要让位了。”
工部侍郎官居正三品,清吏司郎中正五品,无论哪个都比钟昭即将升任的侍讲学士高。虽然后者更靠近皇帝,隐形权力比较大,但是大梁多洪灾,若能立下功,想再往上攀远比在翰林院熬着更快。
他懂谢淮是什么意思,但也正是因为听得懂,才觉得不可思议。
“下官入仕还不足一年。”钟昭原本只知谢停有点想一出是一出,没料到谢淮也这么敢想,对他的期待比他本人都高,讶异道,“殿下,这是不是有点……”
“大人哪里都好,怎么就是喜欢灭自己威风?”谢淮抬手制止他说后半句话,面上全然没有带半点玩笑的意思,“事到如今,本王也实话告诉你;自从窦颜伯死后,我在朝中的势力大减,大人有翰林院的资历,以后想进内阁就是父皇一句话的事。但是如果在这之前,你能在工部站稳脚跟的话,那对本王来说绝对是很大的助力。”
谢淮说得郑重无比,钟昭也从一开始极荒谬的感觉中脱离出来,垂眸思索起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对面的人见他动心,更加推心置腹道:“若水利太过紧要,父皇要求高,大人觉得有压力,营缮司其实也缺人;这个衙门主管建造,本王记得你妹妹……”
话到此处,钟昭微微抬眼看他,谢淮笑了笑:“你妹妹这么喜欢做木工,若是有你这个哥哥在前面开道,她说不定以后还能修建皇家陵寝,岂不是好?”
“多谢殿下抬举。”钟昭回应的声音有些不咸不淡,并未被谢淮描绘的美好将来冲昏头脑。画饼画到钟兰身上未免离谱,他清楚历朝历代都有点重农轻商轻工,所以比起其他五部,工部的地位会稍低一些,很多时候都会受到吏部掣肘;但偏偏它干的又是要命的活儿,总结起来就是十分吃力不讨好。
谢淮想让他往工部挪,应该也不是真指望他扎根于此,更多的还是把这当成一个跳板,寄希望于他能做出名堂,好尽早进入内阁。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工部选拔官员更注重能力,而非资历,如果单纯只看升官与否,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