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去年认识自己之后起,对钟昭来说都没什么分别。

他示意孙复赶紧去抓药,等人走出去并顺便将门关好之后,慢吞吞地将视线挪回来,有些重地掐了一把江望渡的下巴。

“我要看一下你的……”

明明屋子里没别人,钟昭说这话时仍然有些艰难,话落还颇有欲盖弥彰意思地补充:“要是肿了的话得趁早治,拖不得。”

——

感谢天感谢地,最让钟昭担心的事没发生,他再三确认对方身后很正常,还用手碰了碰,这才长松一口气,替人将裤子提上。

不过做完这一切后,他又觉得自己真是疯魔了。

距离他跟江望渡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半个月,就算当时留了伤,也没道理今天还没好。

他伸手试了下对方额头的温度,没察觉出比刚刚降下来多少,遂继续用凉手帕在人身上擦。

而就在这时,江望渡蓦地抬手挡住自己的头道:“别打我。”

“这么不识好人心?”钟昭差点被这一下拍掉手帕,心道我这哪里是在打人,话说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江望渡犹在睡梦中。

他停顿了一下,将江望渡的手拽下来,声音很低:“不打你。”

江望渡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这句话,总之钟昭等了一会儿,感觉对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不过很快,钟昭就听见了一声较刚刚更轻的呢喃。

江望渡说:“娘,别赶我走。”

这次的话远比刚刚指向性强,江望渡与家人并不和睦,绝不可能如此称呼自己嫡母,能被他心甘情愿叫一声娘的只能是蓝蕴。

但蓝夫人为儿子编织剑穗,还应他的要求给钟昭做了套衣服,怎样看都不像对他没感情的样子。

想起江望渡两世都搬出了镇国公府,而且没有将蓝夫人接出来,钟昭心里涌现出了很多疑问。

而且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弄明白这些问题,对他一定没有坏处。

钟昭天人交战半晌,还是决定趁人之危一下,试探着问:“她……为什么要赶你?”

江望渡很久很久都没回答。

虽然疑惑,但钟昭也清楚这事没法强求,见他不语便不再追问。

结果就在钟昭将对方全身都擦了一遍,起身准备去倒水时,江望渡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校尉,即使此刻他仍然闭着眼睛,手劲也不是一般的大,直接将已经往外迈步的钟昭拽停在了原地。

钟昭蹙了下眉,倒也没有直接挣开,而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这一次江望渡闭口不言的时间比刚才还要长,眉心一直拧着,嘴唇微微颤抖,仿佛陷入了一个令他极度不安的梦境。

“……”总这么僵持着也不行,钟昭半垂下眼睛开始一根一根掰江望渡的手指,然而就在这时,江望渡忽然开了口。

“对不起。”随着这话落下,他眼角清晰可见地流下了一滴泪。

钟昭闻言心神一晃,江望渡讲这话的时候声音太哑,让他不由自主地萌生出了一种错觉,就好像对方是说给他听的一样。

而且在他一贯的印象里,江望渡除了做戏给别人看的时候,其实一点也不爱哭,所以在床笫间,他才会格外热衷于见到对方的眼泪,如果看不到就不罢休。

情绪翻滚之中,钟昭搭在江望渡手上的手指失了力道,顿时将被困在噩梦里的江望渡拉了出来。

他全身剧烈地一颤,缓了会儿后用极慢的速度抬起头,正好对上钟昭略带探寻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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