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牧泽楷,晋王谢衍的外公,宫中皇后的父亲。
“今天召你来没别的事。”屋内几人无不手握大权,钟昭不过一介六品文官,自然提起了十二万分小心。皇帝看他一眼,又很快把头低了下去,声音里透着几许久病疲乏的淡漠,“舞弊案主犯曲青云的兄长曲青阳逃了,拉起一帮平时就在当地作乱的山匪,杀了几个官兵,眼下还不知跑到了哪里。”
说着,他嘴边溢出一丝冷笑,带着几分狠意道:“朕前脚刚厚葬了桓国公,他后脚就敢给朕玩犯上作乱这一套。你也颇受此案所害,等下户部尚书来了,商议完毕之后,你即刻给朕拟一道旨出来。”
皇帝声音很轻,语气却带着一股凛然,显然是当真动了肝火。
这件事情前世并未发生,钟昭尚且有些理不顺前因后果,但听此一言立刻肃容跪地道了句遵旨。
“起来吧。”按理说紧急到当下商议出结果,立刻就要拟制用印的旨意,一般轮不到钟昭这种职级的人来写,更不需要他也站在这里旁听议程。皇帝让他平身之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带着几分审视意味地缓缓道,“你前阵子的文稿不错,人也机灵,所以朕让你来做这件事。若办不好,朕拿你是问。”
皇帝给他破例自然是好事,但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钟昭感觉到谢英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迅速意识到如果他这道旨意写得漂亮,以后办差的机会少不了。
他轻吸口气,声音低而稳:“臣领命,必不叫陛下失望。”
这话说出口后,皇帝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点头,好半天都没人说话,房间中的氛围一时有些沉重。
牧泽楷老神在在地在旁边站着,仗着岁数大跳出来缓解气氛,颇为感慨地笑道:“真是后生可畏啊,臣像钟大人这么大的时候,还不知道混在哪里玩呢。”
随着他调侃了这么一句,原本一言不发的谢英也咧咧嘴角,把头转向钟昭,半开玩笑道:“是吗,我怎么听说钟大人背地里也挺能折腾的,天天去捧一个优伶的场不算,还把人带回家了?”
钟昭闻言额角一跳,真没想到谢英能当着皇帝的面讲这种事。他掀开眼皮看了眼上面那位的脸色,见对方对此不感兴趣,这才出声:“下官对他只有同情。”
“钟大人家是开医馆的。”出乎钟昭意料的,牧泽楷笑着在一旁替他分辩了一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怜惜弱小也正常。”
“哪里正常?”谢英目光灼灼地继续,“给这样的人赎身可少不了银子,钟大人上任才多久,你家中的医馆能挣这么多吗?”
谢淮跟钟昭的来往从来就没有避过人,先前在曲家的灵堂里,就是他带着钟昭出席的,此话一出,刻意找事的痕迹就太重了。
垂眼随他们聊了半天的皇帝终于听不下去,不耐烦地打断道:“差不多得了,朕找你们来是商量正事的,虽然现在何尚书没到,但你们就不能说点有用的?”
皇帝已经发了话,不管谢英有多么想给他上眼药也只能憋回去,钟昭随之再度沉默下来,听他们将话题拉回曲青阳脱逃的事情上,总算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那日曲青阳挣脱差役约束跑到大街上,江望渡将他拦住押回去后,不止在曲青云和其妻儿身边放了眼线,提防谢停的人暗中截杀,同时在曲青阳身边也留了人。
而他这次去沧州干苦力活儿,出其不意杀死看守的士兵,穿上对方的衣服往外逃,也是被江望渡的人发现、并且第一个上报的。
曲青阳从小到大都不干好事,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但偏偏他功夫练得并不差,同时还很善于拉帮结派。这一点从他官位被夺,江望渡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