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可要劝劝哥哥!他这次为了那芙蓉盏的沈娘子,竟破了自己定下的大例!”
陆夫人闻言,顿时头也不疼了,身子也不难受了,急忙追问:“怎么回事?我儿怎么了?”
“母亲,我……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只是听下人们私下议论,说是沈娘子去求了哥哥,哥哥竟为她暗中打点了刑狱司那头,催着给赵氏定了死罪。”
陆惠善语气显得十分焦急:“哥哥向来最重律法规矩,如今却为了一个外人行此……此事若传扬出去,岂不坏了他清正的名声?”
陆夫人一听,当即火冒三丈。
她本就因陆却前些时日的顶撞心存芥蒂,此刻又听闻儿子竟为这样一个女子违背原则插手讼狱,更是将沈芙蕖视作蛊惑儿子败坏门风的祸水。
“好个不知轻重的商门女子!竟敢撺掇我儿做这等事!”陆夫人气得拍案而起,“我陆家的门楣,岂容她来玷污!”
陆惠善似被吓到,噤声片刻,才低低说道:“赵氏被判斩刑,她那九岁的女儿也要充为官奴了……真是作孽。”
陆夫人咬牙切齿道:“我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我可还记得,几个月前,这沈氏一纸诉状将她哥嫂告上大理寺,指控他们偷贩什么……”
“硇砂。”陆惠善轻声接话。
“对!说他们贩卖硇砂!那案子至今还没个定论呢,可见沈氏巧言令色,撒谎构陷。那赵氏定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陆夫人越说越觉得确凿。
陆惠善若有所思,顺着她的意思道:“或许其中另有隐情。难怪……沈娘子要托哥哥尽快定罪。人一死,可不就死无对证了?”
陆夫人听她这么一说,愈觉自己的推断有理,愤然道:“说到底,不过是姑嫂间鸡毛蒜皮的争执,何至于非要置人于死地?这沈氏如此铁石心肠,真叫人胆寒。”
“是啊,母亲。若哪家娶了这样的媳妇进门,还不知要闹出怎样的事端。”
陆惠善重新执起篦子,缓缓为陆夫人梳头,语气轻淡,却字字敲在陆夫人心坎上。
“你哥就是在大理寺那和尚庙里待得太久,这才会被外头那些略有姿色的女子迷了心窍!”陆夫人犹自愤愤不平。
陆惠善抿嘴一笑,适时接话:“母亲前些日子不是还说,为哥哥相中了一位贤良淑德的姑娘?”
陆夫人所看中的,正是翰林学士崔知白的次女——崔婉如。此女出身博陵崔氏,乃五姓七家之一,是传承数百年的顶级士族门阀,门第清贵非常。
翰林学士一职清要显重,掌管制诰、修撰国史、主持礼仪,地位尊崇,为天子近臣,将来极有可能入阁拜相。
若有这样的岳父提携,对陆却的仕途自是莫大的助益。
思及此处,陆夫人语气渐缓,沉吟道:“那崔婉如性情柔顺,知书达理,沉静端庄。在京中士族女眷间素有贞静贤淑的美名。上回我在宫中宴集时见过崔娘子一面,确是个极好的姑娘!”
“惠善,若贸然相邀,未免唐突。我想……还是借你的名义,请她过府一叙更为妥当。”
陆惠善答应得十分爽快:“再过些时日,我院中那几树绿梅也该开了,我便以赏梅为由,下帖请崔娘子过来。”
她略一思忖,眼中掠过一丝微妙的光,轻声道:“女儿倒有个主意。不如将这场赏梅宴交给沈娘子来操办。一来,母亲可借此机会敲打于她,让她明白身份,绝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二来,她亲眼见了崔娘子,自知与五姓女的云泥之别,想必也就知难而退了……”
“惠善,还是你最懂为娘的心!如此甚好。”陆夫人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