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宁七捏着嗓子的大叫声,伴随着敲锣的声音,“着火了!码头着火了!”
货仓里的人仓皇失措地冲出来,外面已是一片大乱。“骡子跑了!”
码头守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火在哪?”
陈秉正走到一个土坡上,冷静地观察着码头兵荒马乱的景象。“且让他们乱一会儿,我再带着人登场。”
她忧心忡忡,但还是忍住了,向外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我走了,你保重。”
他微笑道,“凤君,你只管放心。”
过了一个多时辰,码头才重新恢复了平静。第二天天还没亮,码头船政衙门来了一位客人,正是钱老板。
公堂之上,已经是一片鬼哭狼嚎。陈秉正吩咐衙役动手,将昨晚抓到的十几个贼人打得皮开肉绽。
哭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叫道:“冤枉啊,我就是个伙计。”
钱老板脸上堆着笑,进门就跪下了,“给府尊叩头。”
陈秉正笑道,“公堂之上,不方便设座,站着回话吧。”
“谢府尊。”
陈秉正指着下面受刑的人,“昨天我在码头带着衙役们,亲自抓了十几个私闯货仓的贼人。本官治下,竟有此等嚣张忘形之事,真叫人恼火,你说是不是?”
钱老板陪着笑脸,刚要说什么,又被陈秉正打断了,“此等鸡鸣狗盗之徒,分明藐视本官。便是打死,也是轻的。他们号称是贵商号的伙计,又拿不出取货的文书,我看是监守自盗。”
钱老板的脸色铁青,沉默了一会,才不得不陪笑道,“府尊误会了,的确是鄙人商号的伙计,昨天只是去码头拉货。”
陈秉正看了一眼旁边的守官,“码头重地,凡有货物进出,一律在日落前完成。夜间取货,需报官府签押。”
钱老板从怀中拿出一封文书,恭恭敬敬地递上来,“实在是着急了,是我考虑不周,府尊打也打了,还请高抬贵手。”
陈秉正翻了翻,“上品丝绢两千五百匹。”
“正是。”
“原来是你家的货品,我以为是贼赃,被他们翻得乱了,还没有厘清。”陈秉正笑了笑,“昨日情形的确混乱,只怕有人浑水摸鱼。既然如此,咱们就一起到货仓里去瞧一瞧。”
陈秉正带着几个人出了大堂,沿着石板路向码头货仓走去。空气十分清冷,带着微弱的咸腥味,偶尔能听到水波轻拍岸壁的声音。有一两个早起的工人身影在远处走动。
钱老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小声道:“府尊大人,料想我记错了,仓内只有两千匹,余下的五百匹,陈大人自行处置便是。”
陈秉正心中雪亮,笑了笑:“钱老板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贿赂本官?”
钱老板赶紧摇头,“小人决计不敢。”
陈秉正道:“码头的货仓虽是各商家租赁使用,但大宗货物入仓,也在官府有登记凭证。你将入仓的凭证拿来,我照实发还。”
钱老板支支吾吾地说道:“小人……小人不记得放在何处了。”
陈秉正使了个眼色,守官呈上一本册子。他仔细翻了翻,“是不是十日前船运卸货的?福成镖局的签押还在。”
钱老板点头,“正是。”
仓房前面有两个衙役把守,见到他们到来,就缓缓将门推开。
仓房内有数层铁制货架,堆叠着布匹。钱老板道:“劳烦府尊亲自过问,钱某不胜感激,如今货物完好无损。小人……定当效犬马之劳。”
陈秉正微笑道:“缉捕盗贼,安抚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