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珠向身后瞧去,只见燕王踏光而至,整个人却处在暗面,神色如常, 难辨喜怒。
燕王抬手挥退墨琮等闲杂人等。
留仙堂内的闲杂人等随着墨琮退下,走时还关上了门。
腰封掐出细腰一段,宁闯单手架在扶手上, 头歪向一侧, 颇有些反客为主的姿态。
他腿型长而匀称,并不会因坐姿随意而显得坐没坐相,反倒潇洒风流, 颇具少年意气。
相反,燕王虽长了一张刻薄的祸水脸, 穿着却保守清正, 连鬓角的头发都要打理的一丝不苟。
不过今日实属罕见,他层层叠叠的衣衫颇为讲究, 最外头是一件素白云纹纱质氅衣, 因质地轻薄, 还能看见里面的绯红长袍。
他头上戴着白玉冠, 其余的装饰季檀珠没注意到。
季檀珠向来爱钻研人的穿搭配饰,这些东西能在不经意间透露出许多信息。
例如此人的性格和审美。
现如今却没这个心情了。
这件衣服不过七成新, 长度适宜,穿在燕王身上却过于宽敞。
配合着他并未敷粉掩饰的眼下青乌,季檀珠总觉得他相较于在安平时,长高了,却也单薄了不少。
宁闯注意到,从燕王进门起,季檀珠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从未错开过。
他冷哼一声,小声嘟囔:“做给谁看。”
季檀珠没听清,偏过头问:“你说什么?”
宁闯皮笑肉不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燕王殿下如此劳累,还要在百忙之中抽空面见我们二人,实在是令我心生惶恐。”
正与人忙了一上午公事,口干舌燥的燕王,好不容易坐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听见宁闯这一顿冷嘲热讽,并未作过多解释。
他轻抿一口茶润润唇,突然神色冷峻的评价道:“这茶水有味道。”
方才墨琮也让人为季檀珠和宁闯端来两盏茶,她光顾着吃了两勺白梨杏仁蜜膏,还未尝过燕王府的茶。
听到这里,季檀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是她爱喝的福鼎白茶,不算名贵,好在茶汤清冽,回味甘甜。
她发现并未有奇怪的味道,便道:“我喝着倒觉得这茶香气足,回甘也好。会不会是水的问题?”
说完,季檀珠下意识要喊人进来,要给他再换一盏来。
舌尖刚抵住上齿,她突然想起此举不妥,便不再动作。
余光观察了燕王一眼,他神色未改,只是突然道:“本王喝着,觉得这茶水口感涩而酸,应当是误用了不适宜的水。”
差不多时间端上来的茶,水也来自同一处,怎么着也不会酸涩。
季檀珠知道燕王这是在针对谁,她心底倒不觉得紧张。
以她对宁闯的了解,互相对骂他绝不会落得下风,但对方若是阴阳怪气,他大多数情况下压根反应不过来。
孰料她还未松口气,便听见宁闯轻笑了一声。
季檀珠闻声望过去,宁闯正似笑非笑,举起手中茶盏:“我与檀珠看法一致,茶与水都是上乘货色,只是有的人舌头不灵,喝了也是暴殄天物。”
燕王撇了宁闯一眼,根本不搭理他。
“女郎喜欢,可以带回去一些。”
季檀珠赶紧接话:“这多不好意思……”
“无妨,年年新茶下来时都喝不完,放在府中也是浪费。”
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