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举起光源照亮前路,一步步走向黑暗。

在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里,少年抬起小臂遮挡忽如其来的光亮。

灯笼的光泛着黄色暖光,很柔和,可这光对于一直处于黑暗的鲤奴来说,还是刺眼。

鲤奴下意识皱起眉,直起身子看向来人。

还未看清这人的样貌,他就已经看到了她的衣摆。

是那个崔氏子的。

鲤奴立马猜到了来者是谁,他赶忙掌心对外张开,想要捂住自己的脸。

另一只手探到墙壁,想要背过身子站起来逃走。

季檀珠眼明手捷,抓住他被冷湿衣物泡到发青发白的手腕,不容拒绝道:“是你吧,鲤奴。”

他想要甩开季檀珠,却没多少力气。

“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季檀珠气极反笑,连连道:“好,好,好!”

接着,她把灯笼扔在地上,空余出来的手掐住少年两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若你不认识我,为何不敢正眼看我?”

打在两人脸上的光线倏尔暗下去不少。

鲤奴的眼睛早已适应,他眼光颤动,鼻息厚重,抿着唇一言不发。

那模样季檀珠很熟悉,就是不服气。

季檀珠把他抵在墙上,发觉鲤奴这半年似乎长高了不少,五官虽还青涩,也已有了细微变化。

要不怎么说青春期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呢,大半年不见,她连鲤奴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

想到这里,季檀珠又觉得是自己操之过急。

这孩子心性倔强,命途坎坷。

天意摧折,赋他满身伤痕半生凄凉,予他不知生死的未来,可他偏不认输,就这么摸爬滚打长到如今。

季檀珠到底是心软了。

不过鲤奴迟迟不肯松口认错,她还是有些生气。

她不再执着于问他为何不与自己相认,而是换了个更柔软的问题。

“我给过你银子,为何不住店。”

这次鲤奴回答的倒快,而且意外实诚。

“容易被查。”

一个给了台阶,另一个如愿下了台阶。

这样话就好说了。

可季檀珠心里头憋着一肚子气,她十分痛恨鲤奴不爱惜自己的各种行径,他为自己附加苦难,如乐趣一般自我折磨。

季檀珠生硬开口:“你是选择自己在外头住,还是和我回家。”

不管他选择什么,季檀珠都会令人严防死守,没她的允许,这小子的房间连蚊子都不许随意进出。

季檀珠本以为鲤奴这般不服她管教,理应选择远离她。

可鲤奴答复很快。

“我和你回家。”

季檀珠不给他后悔的机会,俯身提起灯笼,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外走。

刚出桥洞,鲤奴就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接着就是打喷嚏。

从他落水到现在已经过去许久,冬季严寒,也就他这种犟种能咬牙坚持到现在。

“如果我今夜没回头找你,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冻死?”

季檀珠说话句句带刺,鲤奴难得不与她互怼,闷着头不吱声。

不是他知错了,季檀珠刚才就注意到他异于常人的脸色。

嘴唇苍白,脸颊却通红。

眼神还会在对峙时不由自主涣散。

恐怕这会儿脑子已经烧得不甚清明。

季檀珠让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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