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青钰下定了决心,抬眼道:“好。”
他眸色深深,凝望着她,薄唇微扬,笑了一声,“公主这回这么干脆,不怕臣暗算了?”
她面上一僵,微微赧然,偏过头不看他,嘴硬道:“最差不过一死。”
他笑声沉沉,“别张口就是‘死’字,臣还指望着公主祸害遗千年。”
她脸色微窘,抬眼瞪他,他又笑着靠近,大掌抬了起来,似乎想要抚一抚这般惹他怜惜的小姑娘,瞧见她有些尖锐的眼神,那手又生生在虚空顿住了,到底还是情难自禁,他俯身,哑声道:“做臣的祸害。”
一辈子都祸害我,我就一辈子都离不开你。
他眸底光华流转,迤逦开淡淡的暖意,五个字只有她清晰地听到了,青钰只觉心底被猛地敲了一下,心跳压制不住,耳根又瞬间红了起来。
有些无措,紧接着又有些恼怒,但触及他这样温柔的动作,又连一句讽刺他的话都说不出口。
对付这样主动讨好的他,她简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面前的小姑娘僵着脸,红着耳根,看似十分镇定,放在膝头的小手早就把衣裳揉得皱巴巴的。
章郢低笑一声,后退着与她拉开距离,转身对李昭允抬手行了礼,“一个时辰马上就到,委屈殿下了。”
李昭允看着他,眼神复杂,到底还是站了起来,广袖垂落,走到她跟前时掠起了一阵风,他看着自己的妹妹,捡起地上掉落的金钗递给她,微笑道:“钰儿,来罢。”
青钰迟疑半晌,伸手探向金钗,手却在虚空微微一顿。
她抬眼直视着李昭允,一字一句道:“今日你放过我,我他日便放过你一次。但是一码归一码,别以为你对我手下留情,往事就能一笔勾销。”
“既然做了,便没有挽回的余地。”
李昭允垂目看她,握着金钗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青钰讽笑一声,抬手夺过了金钗。
……
长宁公主那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分明他们都笃定了她不会自寻死路地去劫持废太子,可她偏偏做了,还是当着平西王世子的面儿劫持了废太子,世子爷瞅着那抵在殿下颈边的金钗“不敢靠近”,废太子神色冰冷,长宁公主更是举止癫狂,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模样。
局势出乎意料,彻底失控了。
谢定琰本想命人包围长宁,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逃走,宗扈却在一边使劲儿地搅合,与他唱反调,他每下一个命令,宗扈便提出质疑,口口声声说“殿下若被刺伤,谁又能担当得起?”,谢定琰步步受限,急得恨不得拔刀杀了宗扈,章郢却又“为难”道:“还是殿下安危重要,不杀长宁,谅她今日之后,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谢定琰实在不得法,只好妥协,命人给长宁公主备了马匹,再让将士在后面悄悄跟着,只要殿下脱身,便立即拿下长宁,但后来不知怎的,又有一队暗中埋伏的人马杀了出来,与谢定琰的人缠斗起来,混乱之中,章郢、李昭允和长宁公主,都一齐失踪了。
谢定琰气得几乎拔剑杀了回来禀报的将士。
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怎么还能“消失不见”?放走长宁便也罢了,殿下若被劫走,若有个三长两短,届时遭殃的便是整个谢家!他万死难辞其咎!
谢定琰脸色惨白如纸,宗扈却还十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