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便来到了阁楼,章郢直接一脚将门踹开,屋外天光刺破黑暗,照亮这斗室的寂静一角,青钰正静静地躺在软塌上,紧紧地闭着眼,一动不动,长发湿透,额上满是冷汗。
身上依旧被那绸缎缠得死紧,章郢伸手探她鼻息,见她呼吸微弱却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他转身吩咐道:“把门窗都打开通风透光,给公主松绑,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侍从陆续进来,将门窗大敞,让外头的凉风吹了进来,再将烛火点燃,屋内登时明亮了几分。
章郢转身出去,等到侍女将青钰料理好了,这才出来低声禀道:“世子,公主已经醒了,只是不肯让奴婢们更衣,更不肯取下面纱,奴婢不敢碰公主,您看?”
章郢敛目不言,转身跨入门内,便看见青钰长发尽湿,正虚弱地躺在榻上,眼皮朝下耷拉着,小脸苍白,一动不动,一边的侍女捧着一碗清水,迟迟不敢靠近她。
地上是碎了的瓷碗。
青钰不肯取下面纱,更遑论让他们喂她喝水。
见章郢进来,侍女们这才全部退了出去。
章郢亲自端起那碗清水,递到她唇边,态度终于缓和了几分,“先喝水罢。”
青钰连动手指都没力气,只紧紧抿住了唇,虚弱地喘着气。
她仿佛还陷在那一场黑暗的噩梦之中,久久不曾缓过来。
章郢看她病恹恹的,便静静等在一边,破天荒地,他居然有了一丝怜悯愧疚之情……眼前的女子,到底也是个金枝玉叶,这等酷刑手段用在一个壮汉身上,对方也未必能坚持得过三个时辰,更何况是个从未受过委屈的姑娘家?章郢吩咐三个时辰,已算十分不懂怜香惜玉,可事实是,已过了整整一夜,满打满算,五个时辰……五个时辰,已经足够一个正常人彻底崩溃,更何况是一个本就精神异常的长宁?章郢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作想。
有些时候,她能比任何人都坚强,让他也不禁惊叹。
但,愧疚归愧疚,章郢素来心冷,待到她喘匀了气,便道:“不得不说,公主能忍常人之不能,着实令臣刮目相看。但心志坚定又如何?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去?”
青钰喘匀了气,哑声道:“技不如人,沦落至此,算我倒霉。”
章郢低声道:“只要服软,便可少受些苦头。”
“痴心妄想。”青钰虚弱地骂他:“你讲些道理,我有真的伤害到你么?你就对我下此狠手。”
章郢凉凉一笑,并不买账,“是未曾想伤害,还是伤不到我?”
青钰累极了,不想争辩。
在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后,她哪里还想伤害他呢,她恨不得将他永远留在身边,直到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她的阿延。
现在她确定了,他不是。她的夫君,从来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夫君是世上最最温柔之人。
章郢微微靠近了她,拨开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她耳畔道:“只是,这世上也没有绝对的敌人。”
又是那一股熟悉的香味。
就是这股味道,扰乱了她一向冷静的心,让她失去理智,一步错,步步错,沦落至此,白白受罪。
青钰怏怏抬眼,看了他一眼,因身子受不住长时间的摧残,她的眸子里含着盈盈水光,只是眼神却依旧是尖锐的、透冷的,“你从一开始就打好了算盘,这样对待我,却还想让我主动息事宁人,所以才如此无所顾忌。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好屈打成招么?”
章郢冷嗤,“公主以为,我只有这一种手段么?”
青钰有气无力地趴了回去,她闭上眼,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