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又一时,皇帝一直没什么举动。
黎墨生等得无聊,甚至已经做好了今夜会无功而返的准备。
然而,就在皇帝批完最后一本折子,黎墨生以为他就要去就寝时,皇帝却坐着没动,而是闭眼揉了揉太阳穴,问內监道:“太子怎么还没到?”
內监连忙躬身:“应该快了,估摸着已经在路上了。”
而就在这话音落下后不久,门外传来了一声通传。
紧接着,一位身穿蟒袍的年轻皇子迈步跨进了殿中。
*
另一边,王府庭院里。
唐宁躺在红枫下的躺椅上,怀抱着黑金,一边摸着它脑袋,一边看着梢头的明月,想着,都已经这么久了,黎墨生怎么还没回来?
正想着,枫树梢头忽地簌簌一响,枝头被压弯一瞬,飘下了几片红叶来。
黑金顿时跃下地去,唐宁也跟着站起身:“你回来了?”
下一刻,她的手被拉起,手心落下几个字:【我们离京吧】
唐宁诧异:“发生什么了?”
此事三言两语说不清,黎墨生只得拉着她往房中去,铺开纸,将今夜所见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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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御书房里。
皇帝与太子寒暄几句,很快便谈及了唐宁,忖度道:“如今那位妙笔娘子仍居京中,可她的人在这里,心却未必在这里。”
太子似乎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与他商讨这个问题,仿佛准备好了什么答案般,恭敬道:“儿臣以为,想拴住一个女子,最好用的办法就是让她有家室羁绊,父皇……何不纳她为妃?”
皇帝闻言盯了他片刻,末了却是一哂:“她的姿容你也见过,说是倾国倾城都不为过,还那样年轻。而朕已经垂垂老矣,若纳她为妃,岂不被天下人耻笑,要落个老来色鬼的骂名?”
太子闻言尴尬,只得讪讪一笑:“是儿臣考虑不周了。”
然而,皇帝却又话锋一转:“但你说得也没错,家室的确是最好的锁链。”
他看向太子:“朕不行,这不是还有你么?”
太子一怔,紧接着眸光一亮。
皇帝道:“论样貌,你也算是仪表堂堂,又贵为一国储君,将她配于你,也不算折辱。而她善名在外,乃是民心之所向,有她做你的太子妃,来日,还怕不能万民归心?”
太子当即大喜,激动难掩:“多谢父皇为儿臣筹谋!”
*
王府房中,烛火噼啪轻响。
唐宁看罢纸上最后一个字,万万没想到,皇帝让她进宫,竟是打算给她赐婚。
怔忪片刻后,她自嘲一哂:“光是把我拴在这京中还不够,还想把我和皇室捆到一起。”
黎墨生手里的毛笔还悬在纸上,闻言笔锋落下,一行字利落浮现:
【我们走,今晚就走】
唐宁望着那行字,不知怎的,莫名想起午后看的话本里,书生携了小姐连夜出逃的桥段,一时漫出了点荒诞的甜,低低笑出声来:“你这话听着,像是要带我私奔。”
黎墨生笔尖稍顿,旋即跟着一笑,再度落笔时,墨色都仿佛轻快了些:
【那又有何不可?】
唐宁依然浅笑着,但却久久未语,像是在思量什么。
黎墨生知道她是在担心那些善堂,便想告诉她,那些事往后他会想办法解决。
然而他笔尖才刚动、尚未落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