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创世之笔有灵智,却不知这灵智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这段时间他们屡次告知它,要将它暂时放在皇帝那里,也不知道它听懂没有,如果它这时候忽然飞回她的手里,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好在,创世之笔并没有动,一直都没有动,就那么安安稳稳地被皇帝抓在手中。
而皇帝自然也发觉了它的变化——
它不再如当初那般迫不及待离他远去,而是老老实实被他握在掌心。
——这让皇帝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征服的快感。
心潮翻涌之下,大殿里寂静了许久,直到唐宁提醒般的轻唤打破沉寂——
“陛下。”
“陛下?”
皇帝这才回神,蓦地将目光从创世之笔上撕走,看向前方时都还有些恍惚。
好半天,他才想起唐宁方才所求之事,赶紧心不在焉地尬笑两下:“哦,既然娘子心系夫君,朕也不好耽搁他的病情,想去那便去罢。”
唐宁颔首:“谢陛下。”
她顿了顿,又道:“ 不过,民女还有一事,望陛下成全。”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她但说无妨。
唐宁道:“民女此后无法再作灵画,可当初建立的诸多善堂,还需维系周转、以赈灾济民,还望陛下能体恤民情,对善堂照拂一二。”
皇帝先是一怔,随即点头而笑:“那是自然,那些是朕的子民,朕又怎会弃之不顾?”
如此,唐宁便再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当皇帝的目光再一次不由自主被手中的创世之笔吸引时,她默然欠身,离开了大殿。
*
回到王府后,唐宁和黎墨生收拾起了行装。
他们的东西从来都不多,从浮江到京都,一直随身携带的也就那么几样——
黑金,蝴蝶,还有唐宁沿途记录的画册。
这点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但未免显得太过急切、惹皇帝起疑,他们还是拖延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才坐上了离京的马车。
马车迎着夕阳出了城门。
直至逐渐远离人烟,行至开阔的旷野小径,唐宁才稍稍松了口气。
“睡一会儿吧,”黎墨生道,“昨晚一夜都没睡。”
是的,自从昨天接到皇帝传召,唐宁和黎墨生就一整晚都在和创世之笔纠缠。
这种纠缠其实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概括起来大概就是——
他们告诉它要暂时将它交给皇帝。
它满天乱飞,快乐盘旋。
他们提前演练,黎墨生假装皇帝抓住它。
它扭啊扭地从黎墨生手里钻出来,飞回唐宁手中。
他们教它装作失灵,安静地待着。
结果按着它的手刚一松开,它就雀跃地蹿上了房梁。
总之,它就像个听不懂话的孩子。
你讲任你讲,它自随便莽。
当然,偶尔也有成功的时候。
每当唐宁和黎墨生产生“此路不通,要不还是放弃吧”的念头时,它却又能奇迹般地安静下来,装出一副失去神力的模样。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一直保持着希望,而不是直接否掉这个办法。
昨夜也是一样。
唐宁和黎墨生带着它演练了无数次,有时成功,有时失败,但却总是无法连续成功三次以上。
就这么折腾了一整夜,他们几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