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从里面打开,露头的是一个年龄尚小的精瘦男孩儿,这就是程武口中的小三儿,尖哥现任心腹。

小三儿见来人时余根生,表情瞬间放松,讶异中带着几分惊喜:“生哥。”

他喊了声,然后让到门侧,“你怎么来了?”

[找尖哥有事。]

小三儿点了点头,心领神会。

以前他跟在余根生后面学了手语,充当他的翻译,这回也是。

程武早就有眼色的下楼了,偌大的办公室现在只剩三人。

沉郁的檀木书架钉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书丛正中悬着一个睁眼的鳄鱼头,玻璃眼珠冰冷地注视从门口进来的所有人。

余根生站着,小三儿站他对面,侍立在真皮老板椅一侧。

椅子上坐着的男人就是尖哥,三十多岁,戴着银边眼镜,一副文气打扮,眉目间却透着股违和的狠厉。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今天突然找我,”男人朝斗鱼缸里撒了把饵食,“想通了?”

[对不起,尖哥。]

“对不起这种话我听得耳朵都出老茧了。”

余根生低了低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吸了口气,决定长话短说。

[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钱…这个月能不能先通融一下,最近生意不好,所以我……]

小三当翻译,闻言顿了几秒才把他后面的话翻译完。

沉默。

良久沉默。整个房间气温都似乎下降许多。

显然这个回答让尖哥很不开心。

余根生攥紧了手心。

他十几岁时带着余星童初来沙城,买完车票,除了爷爷剩的这栋房子外身上没有一分钱。

刷盘子、搬货,他什么都干过,本以为日子虽然拮据但也能稳当过下去,但童童突然被查出了那样的病。

走投无路,他只能干些上不了台面的活。后来在赌场遇见了尖哥,就跟着他做事。

这时,余根生脑海中突然浮现顾乐时常看他的眼神。

如果有机会他想告诉顾乐一切,他撒谎了,他的腿其实不是小时候瘸的,他也曾是个四肢健全的人。可真实对她而言太过黑暗,他没法解释,也不想她看见那些难以启齿的往事。

几年前因为一些事他金盆洗手不做了,但童童又发病,银行不会给他这种无业游民贷款,他只能向尖哥借钱。

纵使他每个月都分批还利息,但本金还差50万。

这个月换了医生推荐的新药,手里没钱,他一点都还不上了。

尖哥面露不悦,手指轻轻扣着桌面。

“我说过吧,混得差就别来找我。”

言外之意,这都是他自找的。

可余根生不后悔。

他不后悔离开是非圈子。

沙城虽小,但他知道尖哥不是一般人,他这种人甘心在这里蛰伏一定是为了躲什么。他隐约觉得祸事将至,为了给童童干净的未来,他必须离开。

[对不起尖哥。]

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尖哥,要不……”小三儿在一旁想帮余根生,却被尖哥凌厉的眼神止住。

过了片刻,坐着的男人才缓缓道:“还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如果你答应,我可以把所有利息都免了。”

“到时候,50万对你来说也是小数字。”他又接着补充。

余根生没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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