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即便有什么恩怨,也不该见死不救啊。”薛成昭附和。
他不是傻子,话说到这个份上,当然猜得出灵秋与闻人表姐有过节。
可那又怎样呢?
任何的恩怨在生死面前都要靠边,理应如此,不是吗?
只是说完这句话,看灵秋的脸色,他到底有些发怵,下意识往云靖身边靠了靠。
出乎意料的,灵秋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她只是望着云靖,平声道:“你真的要我救她?”
她眼中的怒意消散了,仿佛投入水中的石子终于沉入湖底,平静得几乎冷淡,却像一把刀,轻轻剖开他伪装的壳。
云靖愣住,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话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倒是一旁的薛成昭抢应道:“当然!”
手腕忽然被牵动了一下。
一束光带绵延过满地异兽,出现在两人之间。
伴随一道清脆的响声,千里同心绳咔嚓断裂,随之而下的还有灵秋手腕上雨颗颗般滴落的血。
云靖心里腾的一下,仿佛一脚踩塌,落进深深的空井里。
滴答,滴答。
血砸在地面,带起空寂的回响。
原来很多时候并非不能,而是不想。
灵秋转向身侧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云海川:“请云姑娘为我掌灯护法。”
云海川点点头,对云靖和薛成昭道:“两位还是赶紧从此处结界出去,找人来接应我们吧。”言罢,也没理会薛成昭,径直走到灵秋面前。
血融入法阵,红光在整个江底流转。
“大师兄,我们快走吧。”
薛成昭的声音传来。
云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塌陷。
手腕上,断成两截的千里同心绳在虚空之中悠悠晃动。
同心绳两缠两解,像冥冥中的照应。
云靖背过身去。
啪嗒。
温热的液体砸进地面,发出微不足道的细响,被异兽不安的呜咽尽数掩盖。
眼前尽是模糊而刺目的红,昭彰的血腥气疯狂倒灌进鼻腔。地上异兽被沾满鲜血的符文包裹,越发躁动,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鲜血贯通七窍,无数细小的蛊虫从他们的口鼻涌出,一触碰到血便立刻化作焦灰。
眼见异兽扭曲的五官逐渐在血浴中恢复原状,最后一刻,云靖站在凝霜剑上,艰难地偏过脑袋,回望向她,只见满目鲜红,血气冲天,那人盘腿端坐在成群的异兽中间,紧闭双眼,被层层法阵紧紧包围。
云靖的心猛地一沉。
阿紫明明说过,只需要一点血!
惊恐后知后觉地袭来,然而眨眼之间,凝霜剑风驰电掣,已载着他和薛成昭飞向江面。
刹那间,天光大作。
岸上爆发出夸张的哄乱。
最先围上来的是银霜楼和闻人氏的人。
“快去救人!”
刚一落地,薛成昭立即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青衫姑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凌姑娘在哪儿?”
那姑娘穿过层层人群艰难地挤到他面前,连旁边的宋微澜和闻人氏家主也不顾,眼神亮得吓人,语调急促,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的声音险些被耳边的嘈杂掩盖,却令薛成昭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