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跳一下都用尽全力,仿佛随时随地都会碎裂。喉咙更像是干到裂开的竹竿,承载着泛酸的血,一股脑得往外里泵。

他知道自己这两日吐了太多血,再吐下去,小命难保。可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咽喉,身体也是,从前灵活的手指和坚实有力的双腿也是,全都无力地垂在地面,泡着血水,不自主地颤抖着,像条濒死的鱼。

该怎么办?我还不想死,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努力稳住呼吸,靠着最后一丝意识,抬起胳膊。银针早就不知去了哪里,或许是被颤抖的手指不知觉弹到了哪里的夹缝里。

寒热之气仍在体内躁动不安,他小心翼翼调动着弥足珍贵的内力。要在指尖汇聚,只需要一点点,可就是这一点点内力,他却使唤地无比费劲。

舌尖被咬出了血,嘴里腥浓的味道又重了几分。他倒不是不让自己叫出声,毕竟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叫喊出声的能力。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昏死在这里。

像是从干草中拧出一滴水,不知挣扎了多久,他总算挤出了一丝能用的内力。他挣扎着张开手指,再次往穴位刺去。

眼前的视线清晰了片刻,抓着瞬息之间的机会,他强使着发麻的双腿,往寸步之外的床铺迈去。

双手刚挨到床板,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头下垫着柔软的靠枕。

尽管全身上下依旧痛得厉害,丹田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但他感到身体比昨夜好上许多。

我昨日居然爬到了床上?公冶明有些欣喜。

清晨的阳光很是明媚,打在屋子的地板上,地板上的血渍没有想象中那么显眼,还留着湿润的水渍。

有人来过了。

公冶明浑身一颤。就在此时,门被拉开了,门口走进一个人,手里提着个木桶,肩上搭着块擦布。

禹豹见他醒了,愣了下,随即露出歉疚笑容:“老大,是我吵到你了?”

公冶明摇了摇头。

“那还好。”禹豹快步走到床头,压低声音,谨慎问道,“老大,您昨晚是不是杀人了?早上我看到您坐在地上就睡着了,全身上下都是血,吓了一跳,还好您身上没有伤。”

原来是他是这样误解的。公冶明愣了下,点了点头,笑道:“此事你就当做不知道。”

禹豹笑道:“好,我肯定听老大您的。”

公冶明活动了下刺动的手脚,睡了一觉,身体倒是恢复了些力气,内力却依旧是消耗过度的状况。

今日是下不了床了。

“我要休息一日,你叫人守在门口,不能放任何人进来,殿下也不行。”他对禹豹吩咐道。

禹豹点了点头,又意识到什么,一脸为难道:“殿下来也不行?”

“对。”公冶明非常果断地点了点头。

禹豹皱眉思索片刻,忍不住问道:“老大,您和殿下究竟有什么过结?之前也刻意躲着他,现在也不肯见他。可依我看,殿下很记挂将军您,这次将军在江上遇险,也是殿下亲自带人过来救您……”

“不要再说了。”公冶明打断道。

禹豹小心打量着他,公冶明眉头紧皱,漆黑的眼里隐约有些杀气。

“好,我不多嘴了。”禹豹答应道。

公冶明想了想,又道:“你还得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禹豹问道。

“去一趟临安,把周回春带过来。”公冶明道。

禹豹犹豫地看着他,小声道:“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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