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明从他的指缝间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我能走。”
“我知道,但我想……”
“不。”公冶明果断打断了他,转过身,从屋檐翻到地面。
他知道自己输了,按照先前的约定,公主没有丧命,白朝驹会把刀还给自己,而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对公主动手。
他没想着反悔,他只是觉得自己输地很冤枉。
不应当堂堂正正的正面比试吗?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欺骗我?
身后那人还在追赶自己,脚步格外焦急,嘴里喃喃念着道歉的话,伸手想拉自己的胳膊。
你已经得逞了,现在道歉,又有什么用?
公冶明猛地停下步子,扭过头,正对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很讨厌。”
白朝驹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半张嘴,眼睛倒映着窗户的烛光,一闪一闪,有些难过。
“那……”他试探着、小心翼翼道,“那我们重新比,这次不算,好吗?”
公冶明摇了摇头,用力咽下喉头泛起的血水。
这次不算?重新比?我哪有这么多能重来的机会?
他努力挺直腰板,忍着丹田泛起的剧痛,越是这时候,他越不想让白朝驹发现自己的病态。
那股剧痛越来越强烈,再这样下去,鲜血又要止不住地从嘴角淌下。
他能感到自己的视线在渐渐模糊,手脚开始发软,背后全是冷汗。他果断地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跑去,把白朝驹一人丢在原地。
踉跄地迈进大门,反手关上,他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顺着门板瘫软倒下,在地上缩成一团。
没有机会了,就算再来一次,堂堂正正的正面对决,自己也不可能有赢的机会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在每况愈下,绝不是操劳过度吐血这么简单。
打昨日起,每用一次内力,他就感到自己的身体疲软一分,一个不留神,就会浑身抽搐。
他能同时感到寒冷和灼热,大抵是煨虫失去了控制,令原先驻扎在体内的寒气开始外溢,两股不舒服的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他必须时刻集中注意力,才能不叫自己走火入魔。
他在地上翻了个身,挣扎着从袖口取出一根银针。那是周回春教他的刺穴法,若是感到走火入魔,可以用此办法暂且控制。
嘴角的鲜血又在止不住溢出,颜色似乎比先前都更黯淡。
再不刺穴就来不及了,公冶明咬紧牙关,奋力举起颤抖不止的胳膊,对自己后脑狠狠扎去。
才扎了右边一下,全身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血一股一股地从牙关往外喷。他的胳膊颤抖地更厉害,几乎要将银针从指间弹出。
他努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往左边的穴位扎去。这短短两日,他已刺穴两次,一次是在船上,一次是在山上的灌木丛里,扎完之后,身体总会好上少许。
针尖刺入皮肉,微弱的刺痛在全身难熬的剧痛下显得毫不起眼。
呼吸通畅了片刻,公冶明抿紧唇,将口中残存的血水吞下。
这份舒坦只短暂出现了一瞬,呼吸之间,全身上下的剧痛又卷土重来,恢复到方才的状态。不仅如此,连喉咙也变得无比刺痛,他感到两眼发黑,仿佛坠下悬崖那般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怎么痛得更厉害了?
公冶明惶恐地睁着眼睛。他从没慌张成现在这样,心脏战栗地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