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守际没能保下公冶长纵的官位,他用尽自己所有人脉,还是没能避免公冶长纵被罢官的结局。
公冶长纵成了一介布衣,每日起早贪黑得养家糊口,也没能再成为他口中的逍遥剑客。
杨守际几乎不觉得他会遵守约定了。
景宁六年,他还是爬上了祁山山头,和年满六岁的侄儿一起。
那日天气很好,风轻云淡,和煦的阳光照耀着整个京城。在祁山上俯瞰,那是何其的繁华盛大,宛若一张金色的棋盘。在里面下棋的,都是极有权势的人,他们不一定出生富贵,但有的有运气,有的有手段,无一例外的都有着头脑。
这泱泱大齐,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废掉一批,总有一批能快速顶上来。稍稍耍些手段,留下听话的,除掉不听话的。久而久之,朝堂上只剩下些趋炎附势之辈,任掌权者左右摆布。
他们也不在乎什么骨气什么学识。他们花了大半辈子,只想要这个位置而已。至于这个位置,真如他们所愿吗?这不重要,别人问起来,得到的答案一定是好的。
他杨守际,也不算有在棋盘上下棋的资格,他家不过兴州卫指挥使,是外卫,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远。他借着祖上的威名,在京城才有点认识的人。
只是认识罢了,谈不上怎样可靠。要不然,怎么会连公冶长纵的官位都保不住呢?
“杨将军来得真早啊!”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杨守际回过头去,那个人似乎更瘦了,脸上多了几分沧桑,想来这六年过得并不轻松。他牵着个小孩,那小孩到很是可爱,白白嫩嫩,一双黑乎乎的大眼睛打量着自己。
“来,阿明,给杨将军问好。”公冶长纵把孩子拉到杨守际面前。
“杨将军好。”孩子听话地行礼。
杨守际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面粉团子似的可爱娃娃,说话的声音也温和许多:“你叫什么名字呀?”
“公冶明。”孩子答道,眼睛往下瞟着,不敢直视他。
“来,杨均。”杨守际见孩子还是怕自己,就把小侄儿叫了过来,“这位是公冶爷爷,这位,就是你今天的对手。”
“我要和他打吗?”杨均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上半头的孩子。
“你不能小瞧他。”杨守际提醒道,他先前带着杨均练枪,让他和孩子们比试过多次,沧州城里的孩子都打不过他,哪怕一些年纪比他大的,也是杨均的手下败将。这孩子天资是很好,可也养成了骄傲的坏毛病。
尽管杨守际胸有成竹,但他知道公冶长纵的实力,他的孙子,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比之前,先去和他握个手。”杨守际指点着杨均。
杨均不情不愿地伸出手,他见公冶明轻轻握了下自己的手,眼睛只往地上看,不敢直视自己。
真是个胆小鬼,杨均心想着。
“好了。”杨守际把两个孩子间隔开五步,看他们各自持枪摆好架势,尽管孩子拿着是木枪,杨守际还是嘱咐道:“比武应点到为止,不可恶意伤人,开始吧!”
“哈!”杨均气势汹汹地冲上去了,他一招海底捞月起手,这种自下而上的招式很难防,他好几次都是用这招,一击就打败了对手。
可杨守际看出来了,公冶明起手就不简单,他似乎静止不动,肘肩膝却都在一条竖线上,左手在前松松握住枪杆,右手在后牢牢禁锢。这架势攻守兼备,进退自如。
他只往后一步,枪头轻轻一偏,就挡住了杨均自下而上的一击。
杨均这下意识到,自己的对手不简单。他借势晃了晃九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