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姜厚钦一声冷哼,“你还知道回来?”

“儿臣不该擅自离京,向父皇请罪,甘领父皇责罚。”姜宁额头重重扣在冰冷的地面,姿态恭顺。

姜厚钦胸口起伏,一阵压抑的咳嗽冲破喉间。

他望着伏地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他喜她平安无恙,怒她一去数月杳无音讯,忧她搅动风云不知收敛。

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罢了,起来吧。”

“谢父皇。”姜宁缓缓起身,抬眸的瞬间,目光凝在姜厚钦脸上。数月未见,父皇的眉宇间似又添了数道深壑,面容透着一种力不从心的苍老。

她心头一紧,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父皇龙体怎似比儿臣离京前更见清减?可是国事操劳过甚?”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姜厚钦迎上女儿眼中那抹真切忧色,心头微暖,眸光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出口的话却仍带着帝王的威严:“你再晚些回来,怕是朕闭眼之前,也难再见你一面了。”

“陛下!”汪荣惊呼。

“父皇慎言!”姜齐急道。

汪荣连忙劝道:“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万寿无疆,怎可出此不祥之言。”

姜宁的心却直直沉了下去,鼻尖酸涩难抑,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是儿臣不孝,惹父皇忧心伤怀。儿臣日后再不离京了,定当常伴父皇身侧。”话音未落,两滴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怎地还同小时候一般,遇事便哭。”姜厚钦蹙眉,带着一丝怜惜,起身自袖中取出一方明黄锦帕,递了过去。

姜宁接过,触手温润,带着龙涎香的沉稳气息。她拭去泪痕,抬眸望向姜厚钦,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柔软:“在父皇跟前,儿臣永远都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宁儿。”

见此父女叙旧的场景,汪荣适时出声,笑意盈盈地打破这父女间的微妙氛围:“陛下,殿下远道归来,想是饿了。不如请殿下先用些膳食?再好的话,也等填饱肚子再说。”

姜厚钦微微颔首:“皇后说的是。”

汪荣转向侍立的嬷嬷,“去,为殿下添副碗筷来。”

“是。”嬷嬷领命而去。

碗筷添置妥当,姜宁依言落座。汪荣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递至姜宁面前,维持着笑意:“殿下离京数月,舟车劳顿,想必辛苦。这汤最是滋补,快尝尝。”

姜宁目光落在汪荣保养得宜、戴着精致护甲的手上,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意:“皇后娘娘如此关怀,甚至日夜遣派人跟着,本宫实在愧不敢当。”

汪荣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化作恰到好处的愕然与无辜:“殿下这话,本宫就听不明白了。”

“哦?”姜宁眼波流转,正要继续,又被姜齐突兀的声音打断。

“说起京外,”姜齐目光灼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与不加掩饰的探询,“孤听闻皇姐在庆阳,得了一位才貌双绝的‘南院公子’,此番也带回了京城?不知是何等妙人,何时能让皇弟也开开眼界?”

那“南院公子”、“何等妙人”的字眼,充满了轻佻佻的暗示。

“齐儿,休得妄言!”汪荣立时呵斥,语调却并无多少严厉,倒像是长辈对顽童的纵容。

这一唱一和,落在姜宁眼中,只觉无比讽刺。多年过去,这对母子的戏码,依旧炉火纯青。

她并不恼,反而唇角弯起一个十分明媚的弧度,声音清脆:“皇弟既如此好奇,改日本宫定当为你引见。”

随即,她话锋一转,带着同样锋利的回敬,“说来也巧,本宫在京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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