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都像是路景川从另一个世界伸过来的手,强势地,为她铺好了一条他认为最好的路。

“如果我不要呢?”施南枝的泪又落下来了。

贺琳似乎早有预料,平静地回答:“路总也考虑到了这种可能。他在遗嘱补充条款里写明,如果您拒绝接受,那么信托基金将永久冻结,直到您改变主意,或者……自动在您百年后,继承给您的子孙。”

直到她死。或者,她妥协。

他总是这样!生前如此,死后亦然!把她所有的路都算计好封锁死,只留下他安排好的那一条!

施南枝死死咬着下唇,咬破了,血液的腥味让她忍不住一阵恶心。

贺琳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过了很久,久到杯中的水彻底凉透,施南枝才缓慢地伸出手,拿起笔。

她翻开需要签字的文件,一页一页,那些法律条文在她眼前晃动模糊。

她看到“受益人”、“不可撤销”……一个个词汇都模糊不清,她看不明白也理解不了。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她停顿了。

那里已经有一个签名。

路景川。

字迹是他一贯的,有风骨有力量,干脆果断,力透纸背。

只是最后一笔微微划破了纸张。

这是他生前留下的。

而旁边的空白格子里,正等着她签下“施南枝”。

施南枝不再犹豫,落笔,秀丽的“施南枝”并肩在“路景川”旁边。

他们以这样一种方式,并列在一起。

也只能以这样一种方式,才能并列在一起。

施南枝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签名处,和路景川的笔迹混在一起。

许许多多的空格,许许多多的文件,她一边哭一边签,不知道什么内容,什么内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路景川”和“施南枝”能够在一起。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她像是虚脱一样,靠回椅背,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继续留下。

贺琳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签名,然后一份份收好。

“手续我会去办妥。英国那边,有专业的房屋管理公司,您随时可以联系。这张卡请您收好。”她将银行卡轻轻推到施南枝手边。

“他……”施南枝忽然开口,“还留下什么话吗?除了录音里那些。”

贺琳收拾文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路总最后交代我办这件事的时候,说……”贺琳的声音压得很低,“‘告诉她,往前走,别回头。盒子里的月亮,脏了就别要了,抬头看看真的。我赔不起她一个美好的过去,只能妄想……给她一个还不错的将来。’”

“我赔不起你一个美好的过去,只能妄想给你一个还不错的将来。”

施南枝再也无法抑制,捂住脸,失声痛哭,像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似的。

贺琳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将文件收进公文包,留下一块手帕,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包厢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施南枝,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贺琳来之前,其实准备了很多话想告诉施南枝。

她想告诉施南枝,路景川跟她在一起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在他们在一起的伊始,路景川就已经开始默默的调查她父亲的那起事故。

如果不是路景川一直在保护她,她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她做了很多很多让路景川为难的事情,但是路景川从没怪过她。

甚至她的背叛,路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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