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南枝的目光缓缓移到食物上。
她伸出手,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捏不住筷子。
她试了几次,终于夹起一块蓝鳍金枪鱼,蘸了过多的芥末酱油,然后机械地、近乎凶狠地塞进嘴里。
芥末的辛辣瞬间冲上鼻腔和眼眶,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流得更凶。
可她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管不顾,胡乱咀嚼几下便吞了下去,又立刻去夹第二块。
“南枝,慢点……”周天祺看不下去了,想阻止她。
“我吃了……你看,我吃了……”她一边艰难地吞咽,一边含混不清地低垂着眼眸哭诉,眼泪和酱汁混在一起,弄得脸上狼狈不堪。
“我有好好吃饭……我听你的话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塞进第三块,第四块,腮帮鼓胀,吞咽困难,却还在拼命地塞,就好像再多吃一点,路景川就要回来了。
“我听话了……路景川……我听你的话了……”她重复着,声音被食物堵住,呜咽不清,“你回来啊……你回来看看啊……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周天祺看着她这样,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切割。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他猛地别过脸,怕被施南枝看到。
施南枝终于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吃饱了,而是因为剧烈的恶心和哽咽让她无法继续。她伏在桌上,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动物哀鸣般的哭声。
周天祺红着眼眶,递过纸巾和清水,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缓过这阵马上要窒息的悲伤。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得更急了,敲打着窗户,像奏着哀婉的悲歌。
葬礼结束一周后,贺琳拨通了施南枝的电话。
两人约在施南枝公寓附近一家咖啡厅包厢见面。贺琳提前到了,点了两杯清水。
“施小姐。”贺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克制。
施南枝点点头,坐下,双手捧着微温的玻璃杯,目光很涣散。
贺琳将一个深棕色的硬壳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施南枝面前。
“路总出事前,立下了遗嘱,并做了非常详尽的安排。我是遗嘱执行人。”她开门见山,“今天来,是有些文件需要您过目和签署。”
施南枝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他的……遗嘱?”
“是。”贺琳打开文件夹,取出最上面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路总将他名下除路氏集团股份以外的所有动产与不动产,变现后成立了一个信托基金。”
施南枝的心口被撞了一下。
“您是唯一的受益人。”贺琳看向施南枝,观察着施南枝的反应。
施南枝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他……他这是什么意思?补偿?还是……施舍?”
“请您不要误解。”贺琳的语气依然平稳,但语速稍稍加快,“路总交代我时说得非常清楚。他说,‘你应该有选择生活的自由,而不是被生存所困。’”
选择生活的自由……施南枝的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桌面的文件上,晕开了墨迹。
“另外,”贺琳又从文件夹里取出几份文件,包括房产证、钥匙和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路总生前以您的名义,在英国爱丁堡购置了一处房产,环境安静,适合居住和……休养。相关的产权文件已经办好。这张卡联接着信托基金划拨给您的账户,初始资金已经到位。密码……是他第一次见到您的日期。”
第一次见到她……
施南枝看着眼前这些东西,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