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得以亲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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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之声渐次远去,宫中的钟鼓仍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奏响,仿佛在宣告,琉璃瓦覆盖下的宫闱中,那位皇帝也在与民同乐。

苍韫桢摘下冠冕,随手解开束起的长发,又抓过一边挂着的大氅披在身上,拂开一众随侍,孤身往殿后花园走。

却未料花园中竟有人。

关云铮腰间佩着剑与刀,正坐在花园亭中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苍韫桢迈入亭中,抬手将亭边另一盏灯点亮。

“你师父呢?”她在桌边坐下,将大氅解开。亭中早有人烧了暖炉,三面又都以厚重的帘子隔开寒风,并不多冷。

关云铮从棋盘上抬起视线,歪了歪头:“我就不能是独自来的?”

“自然可以,但你是独自来的吗?”苍韫桢随手捏起一枚棋子,“应当还有其他同伴一起吧,他们去哪了?”

“在皇宫别处随便看看呗。”一日速成不了围棋,关云铮眼下看着这桌残局就头痛,收回视线,“柳大人今夜不在宫中吗?”

“不在。”苍韫桢已经自己同自己下起了残局,“她家中父母健在,自然要回去的。”

苍韫桢此言并无寂寥的意味,但使关云铮想起了幻境中她曾说过的那句话。

幻境中她带来了洞玄,得知自己一年后即将“众叛亲离”,那现实呢?苍韫桢所经历的现实会与他们一样,与谭一筠一样,依旧无法被幻境改变吗?

苍韫桢没看过第二次幻境期间他们的表现,虽有洞玄在手,但也不知对此事是否知情。关云铮犹豫着要不要问,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坦诚道:“陛下,上月幻境考核时,我在其中见到了您,幻境布设的是去年的翠屏山大比。”

苍韫桢从棋局中回过神来:“那时我确实在翠屏山。”

“您……在幻境中将洞玄带在身上,还进行了占卜,得到了昭示的结果。”关云铮继续说道。

“结果?是什么?”苍韫桢似乎不太在意,只随口问了这么一句,便又将心神投注于棋盘之上了。

“您说,洞玄昭示,您未来会众叛亲离。”

嗒,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

前几次与苍韫桢交流时,她态度太过随和,导致关云铮此言出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话实则非常没有分寸,或许够她被杀好几次头。

——然而苍韫桢却没生气。

她收回执棋的手,思索了片刻:“幻境中我为何带着洞玄?”

还没等关云铮回答,只见眼前的女帝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知道了,应该是因为幻境中你带着将隐,而我出发前用洞玄卜了一卦。”

将隐与洞玄之间确实有感应,正如她赶往江县时感受到了洞玄的存在,幻境中的苍韫桢想必也通过洞玄感知到了将隐所在,故而才带着洞玄前来一探究竟。

但现实中的翠屏山大比发生在去年,这个世界还没有关云铮,楚悯的父亲也还没有造出将隐,所以苍韫桢并不觉得有带洞玄参与大比的必要。

也就……没能得到那句“众叛亲离”的昭示。

“不过即便现实中我得到了这样的昭示,多半也不太在意。”苍韫桢又开始执棋落子,“虽然江县之事了结后,洞玄的昭示确实得到了应验,但早在昭示揭晓之前,他们就不是我的亲人了。”

这么多个月过去了,还是动辄能把天聊死……关云铮在心里幽幽叹气,因为对自己的聊天水平实在不敢恭维,干脆不说话了,支着下巴看苍韫桢下棋。

“会吗?”苍韫桢拿起一枚黑子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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