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聊了太多沉重的话题, 关云铮自觉重新起了个话头:“对了,我方才下山碰见了殷姐姐,她给了我一副义甲, 让我转交给你。”
楚悯看她从怀里摸出一套骨质义甲, 嘴上便顺着她的话说道:“倒是许久不曾见到她了。”她原本觉得自己走得很慢,但如今提起殷含绮, 发觉上一次与她会面已是两月前的事了, 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走了挺远的路,看着那副义甲的目光一时都悠远起来。
关云铮乾坤袋里的物件越来越多,摸出义甲后又理了一番,才把东西递给楚悯:“之前同她道别之时,她不是给了我一些丝线,告诉我烧毁后能给她传信吗?”她脸色略带愧疚, “我没想到那物件还有示警作用,受伤的时候她也感知到了。”
换做是旁的什么人, 恐怕会第一时间觉得殷含绮作为鬼灯楼的邪修,给正派弟子送出这种东西的目的是监视, 居心定然不良。
但关云铮的想法显然与很多人都不同, 她对人的评价不受他人言论的影响,看似全凭自己的好恶,同被名门正派喊打喊杀的邪修也能和谐相处。
楚悯不打算对她的交友进行干涉, 只是希望殷含绮能一直做个不那么邪的邪修, 不要做出无法挽回、不可饶恕的事,免得云崽到时候要做出抉择,不可避免地会伤心。
那丝线……示警便示警吧,好歹也算一种对云崽的提醒,省得她未来又忘记还有多少人关心自己, 下起决心来不要命。
楚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又在操心这个年纪不该操心的事,只听云崽在她旁边叽里咕噜地说道:“我那时也有人学古琴,不过那时候的琴弦都是钢弦,很硬,大家非得缠点什么在指尖,或者戴上义甲才能减少琴弦对手的损害,现今的琴,琴弦多是丝质的,似乎也用不上义甲。”
还没等楚悯回话,她便又继续嘀咕道:“不过殷姐姐说,追求音质上乘的话,义甲确实有些助力,所以我还是收下了,你到时试试好不好用,不好用就悄悄不戴了。”
楚悯打趣她:“不怕这义甲也能‘示警’?”
关云铮随口应道:“正好要学反制追踪监视的术法,大不了给这义甲打上一道。”
楚悯挑眉,不再多说。
正如关云铮之前所说,人是“具体”的,就像山谷中的树,会有枝叶繁茂的一面,自然也会有背对阳光而生,青苔遍布的一面,这两面彼此相连,才构成完整的一棵树。
殷含绮有对她们充满善意的一面,自然也会有在送出去的物件上动点小心思的一面,那小心思既然不害人,也没必要把她善意的那面也打成虚假,觉得她罪无可恕。
或许这只是她表达关心的一种特殊方式,只是不便摆在明面上,说与她们听。
但既然关云铮已经知道了丝线可以示警,仍愿意收下这副义甲,那就是对殷含绮的心思心知肚明仍愿意包容,那么她接下来会对这副义甲做出什么举动,都不在殷含绮的考虑范围之内了——那不重要了,她已经清楚了关云铮对自己的态度。
鉴于这副义甲是要送给楚悯的,殷含绮自然也知道,关云铮可能在自己的事上不上心,但对师门及同伴会更在意,打上什么阻绝的符咒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楚悯拿着义甲这么一分析,才发觉关云铮有心或是无心之下,都成了个与殷含绮彼此心知肚明的小人精。
人精好,人精不会吃亏,不会再受伤。
“除了殷姐姐之外,我还同那木匠见了一面。”怕她想不起来,关云铮又补充道,“就是那个坑了师父,做了如今饭堂那张餐桌之人。”
“见他?做什么?”楚悯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