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镜溪城相去千里的朝安城内, 坐在殿内书桌后、“不可被窥探的天命之女”苍韫桢尚且不知道,就在方才,自己又获得了一个不甚在意的称号。
她正怀揣着与关云铮相似的疑惑在桌边沉思, 想不通究竟为什么自己会梦见江县起火的情形。
换作没有洞玄的那段日子, 她只会觉得这梦莫名其妙,大火虽然预示着什么, 但她懒得细究。
现如今洞玄在手, 一切模糊的意象便都有了指向清晰的意义,只是她不明白,洞玄如今在卿知手中,按说她不该看见或是梦见洞玄推演出的结果,昨夜究竟为何会做这种梦?
她很想给章存舒再去一封信问一问洞玄之事,但她也清楚白日里接到信后的章存舒一定已经赶去了江县, 此时去信会被卿知看见不说,她们也未曾在江县设下传信点。
非要传信只能通过驿站, 多有不便,因此此事暂且不宜再追问。
不过……
她心念一转, 又重新拿起先前被她屡次搁下的纸笔, 快速写了一封信,抬手丢入灯罩,交由灯烛吞噬殆尽。
——坐在秋千上的两位聊到天色深黑, 正准备各回各屋歇下, 关云铮把摇羽收回剑鞘,放在门外石桌上。
刚推开房门,灯罩里就“呼啦”飞出一张信纸,以一种劈头盖脸的架势,强劲地糊在了她的脸上。
……女帝的登场方式总是这样令人意外。
关云铮把脸上的信纸揭下来, 走进屋内就着灯光看完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字。
虽然仍旧不知道原因,但这封信同样是横着写的,因此对她来说堪称无障碍阅读。
只见上面随意地写着:“将隐可能够推演未知?”
关云铮被这一句吓得险些把信纸丢回灯罩里,简直有种夜路走多了撞见鬼的后脊发凉感。
虽说这几日对于她来说无比漫长,很多事情好似都过去了很长时间,在记忆里逐渐模糊了。
但她确实在苍韫桢来归墟的那天提起过将隐,对方会记得倒也在意料之中。她没想到的是,苍韫桢就像是会读心一样,问出这样一个……方才还在被她和楚悯讨论的问题。
她从屋里翻出纸笔,就着灯光在这行字下方写上自己的回复:“似乎不可,但洞玄应当可以。”
原本她还觉着回信时需要掂量一番措辞,可看苍韫桢对这一切都了然于胸的口吻,含糊其辞就变得非常没必要,于是干脆言简意赅地如实相告。
她没有对苍韫桢知晓将隐权能一事提出疑问,也没有解释自己是从何处得知那法器名叫洞玄。
毕竟她总感觉,对着苍韫桢不需要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繁文缛节般的说辞在她这里,尤为浪费时间。
关云铮没多审视自己写下的文字,就把信纸重新投进了灯罩里,瞬息之间信纸便被烧了个干净。
回信过来大约需要一点时间,她打算按照原计划去洗漱一番,今日武器课上出了好些汗,不洗个澡人都快馊了。
集中教习的弟子住的寝舍是什么规模她不清楚,但苍生道这边,似乎每处屋子都被隔断为两间,卧榻所在是一间,另一间用门隔开,挖了一个疑似天然的浴池。
浴池的水温也是恒定的,池边有好几个不断更换着水源的进出水口,用来洗澡的皂角和澡豆似乎也会有人定期更换,她房中甚至还有沐浴后抹在身上用的香膏。
她倒是没有抹过,只在头两天发现这不起眼的小盒子时,旋开盒子闻过,香味很淡,隐约能闻出是花香。
起初一段时间,发觉有人定期更换澡豆和皂角时她也蛮惶恐的,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