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铮被他一句话说得失语,好半晌才说:“凌师伯那么小就展现出日后这……模样了吗?”
当着师门众人的面,她给凌风起稍微留了点面子,没把“不讨喜”三个字说出口,心不甘情不愿地咽了。
“师祖才拔出剑,仙盟的人也才赶到,那闹事者正要发作,只见你们凌师伯忽然闭上眼,往地上直挺挺一倒,昏在了师祖脚边。”
关云铮本来还在思考,这故事究竟是师祖同师父说的,还是凌师伯说的,如今看来是无需思考了……讹人这种事凌师伯长大后怕是也开不了口吧。
但平心而论,这招实在是高。
道理是讲给懂道理的人听的,面对故意为之的恶人,以恶制恶虽然缺德,但总是格外有效。
在座众人都没料到这样的后续发展,连映愣了一下才问道:“凌师伯是……装晕?”
章存舒笑答:“自然是装晕,两人预先没商量过,你们师伯这么一晕,师祖还险些露馅,蹲下后被暗中掐了一把小腿,才意识到你们师伯是装的,两人也不用别人敲锣打鼓,就地便这么演上了。”
“噗。”这是楚悯和连映。
“咳。”这是江却。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关云铮和闻越。
闻越泪花都笑出来了:“仙盟那些人发现了吗?后来知道了吗?若是知道了,他们脸上的神情定然很精彩吧?”
关云铮笑得不行:“师兄你也太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闻越忽然把笑容一敛,肃然看向她。
关云铮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就听面前此人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谁看热闹会嫌事大。”
楚悯没忍住,这次彻底笑出声了:“仙盟中人怕是没遇见过这般情状,本就是打着助人的旗号赶来,见了凌师伯昏厥,估计也来不及多想,只能先施以援手了吧?”
一次装晕,把上门闹事的纯恶人,和装模作样的伪君子都给架起来了。
这下是闹事的没法接着闹,装模作样的没法接着装了,除了一时没入戏的师祖被掐了一下之外,堪称皆大欢喜。
“后来呢?”关云铮追问道。
“后来?后来你们倒霉师父的倒霉爹就路过了。”他那时年纪很小,分明不曾亲历,脸上的神情却像是回想起了那天的场景似的,笑着叹了口气,“商铺的人见了我爹,让他主持公道,仙盟的人也向我爹投来期许的目光。”
“于是……?”楚悯问道。
章存舒这次重重地叹了口气:“于是这烂摊子就砸到了我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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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你们师祖和师伯是烂摊子,他俩折腾的那个卖药摊子倒是个好摊子,后来我爹把那摊子交给别人打理了,挣的钱全拿来给他们花了,我爹一分也未曾昧下。”
关云铮敏锐道:“师父这话好哀怨。”
不应该是正义凛然地说出“一分也未曾昧下”这种话吗,怎么听着阴恻恻的。
章存舒露出个笑:“一个酒鬼,一个正长身体的孩童,不倒贴他们钱都算好了。”
哇哦,是冤大头。
连映难得损了一句:“师父和师伯幼时,不会因为此事经常掐架吧?”
章存舒冷笑了一声。
众人纷纷露出了悟的神情。
“师祖是在此时收师父为徒的?”江却问道。
“正如闻越方才所说,我是吃错什么药了,会放着朝安城大少爷的身份不当,去修那劳什子仙?”章存舒看起来十分诚恳地反问道。
楚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