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着走了好一会儿,走到停车的地方。谢如珪的座驾是一辆灰色的阿斯顿·马丁拉贡达taraf,非常老派绅士。他替言真开了车门,然后才上车。
谢如珪注意到,言真终于舍得从羽绒服的高领里抬起来的脸,粉红粉红的。
“开着空调可能会有一点热。”谢如珪提醒他。
言真嗯了一声,把羽绒服全部拉开。
人是带走了,带去哪儿呢?谢如珪很慢地打方向盘,很慢地驶出停车场。晚上六点的北京,天空是深蓝色中带点儿橙的,尽管一年四季空气污染指数都很高,但晚霞总是美的。
冬天,路灯早早亮起,辐射进来些许暖黄色的光。
言真突然说道:“谢老师,你不问我吗?”
“问什么?”
“就是今天的事。”
“不问。我相信你,不想揭你伤疤。”
“我还好,谢老师,其实这件事对你的伤害更大吧?”
谢如珪不知道言真怎么会这么想。
他自认为是一个体面的人,哪怕是伴侣出轨也处理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他养的律师团队非常厉害,离个婚而已,他的经济不会蒙受丝毫的损失。
要说心情的话……他现在真的没有多少感触。
刚刚兴奋,现在平静。
非要说的话其实有一点累,很想好好睡一觉。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睡觉的时候。
“小朋友不要窥探大人的想法。”谢如珪说,“你看我像是悲痛欲绝的样子吗?”
两人在后视镜里对视,狭窄的镜框只够他们看清彼此的眼睛。好像是不怎么伤心?言真收回视线。
正是晚高峰的时候,海淀区堵得要命,他们从停车场出来就开始堵车。
谢如珪走了会儿神,好多电瓶车从旁边飞快地驶过。再回神的时候,谢如珪想,他这也算是接小孩放学。
于是在车流终于通畅一点的时候,干脆往东四环开。
这个点就应该吃饭。
·
北京的晚高峰无情无义,哪怕谢如珪的豪车落地近一千万,路上也总有开比他还贵的车的人。紧赶慢赶,到东山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期间谢母打电话来问过一次,谢如珪说在路上。问他几个人,他说两个人。
挂了电话才和言真说:“我们先去我父母家吃个饭,然后再回家。”
言真说好。
然后进门的时候就被吓了一大跳。
“这是谁?”早已换上家居服的男人问谢如珪。
“别堵着门,吓到小朋友了。”谢如珪拉着愣愣的少年进门。
“这是我弟弟,谢如璋。长得像吧?我们是双胞胎。”谢如珪介绍,“这是言真,是我的学生。爸、妈、姐、姐夫。”
谢如珪依次和家人打招呼,言真乖乖的,也和他们打招呼。
席间,谢如珪没提沈恪,言真自然不会多嘴。他把聊天重心放在言真身上,说和这个孩子很有缘分。言真出乎谢如珪意料的上道,讲自己从四川考到北京。
他很会讨巧,聊两句就要感谢谢如珪,感谢谢家对学校的定点扶持,一顿饭下来把谢父谢母给哄得合不拢嘴,喜欢他得不得了。
优秀又谦卑的年轻人总是讨人喜欢的,连惯常冷着个脸的谢如璋都和言真聊了几句。
饭后,兄弟俩在露台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