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厌接话:“可陈颉母家并无男子啊?”
“没错,”方木点点头,继续道,“我便追着陈颉表兄这条线查到他在代郡屡次落脚的酒肆,那酒肆是平阳侯府郑家在代郡的耳目。”
驰厌眉头一皱,“平阳侯居然早在多年前就在代郡安插耳目,大司马的亲卫也和他有关,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裴彧倒是半分不吃惊,从宣帝扣下陈颉又将他秘密处死后,他就猜出一点苗头了。陈颉身后之人勾结匈奴板上钉钉,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和宣帝摆明是要护着那人。
能将匈奴人放进关内,必然是位高权重之人,犯下如此大罪却让宣帝甘愿保下的人,除了郑家,还有谁?
宣帝要保郑家他倒是不意外,帝王平衡之术罢了,太子和吴王长成,裴家和郑家相互制衡,谁也动不得谁。
所以宣帝会保下郑家,不让太子和裴家独大。同理,这也是裴彧为什么这几年来深受宣帝宠爱的原因,他比任何都清楚帝王无情。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郑家手伸的这么长,那五年前他父亲和匈奴在代郡的那一战,有没有郑家的身影?
裴彧平静道:“三日日是平阳侯寿辰,陛下特许他在平宁殿举办宴席,届时我去他们住处探一探。”
——
迎风馆,徽音坐在檐下用饭,胸前的挂着一串莹白的狼牙吊坠,这几日她起的都很迟,倒是省了一顿早饭的功夫。徽音叹了口气,不能在这么放纵下去,明日一定要早起。
颜娘头上的伤口已经长好结痂,褐色的痂壳在肌肤上异常显眼。徽音动作轻柔的替颜娘上药,再给她几天时间,帛书上的秘密就能显现,就能拿到扳倒苏家的物证了。
“啪——啪啪。”
隔壁东院传来一阵陶器破碎的声音,还有裴夫人的怒声呵斥。
徽音给一旁的阿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看看。没一会阿蘅就迈着小步跑过来,喘气道:“小郎君不知怎的惹女君生气,女君正在院里发脾气。”
徽音皱眉问:“没关门吗?”
“没有,”阿蘅摇头,“奴婢听着好像是为这小郎君婚事一事。”
徽眉皱得更深了,裴夫人到底是裴彧的母亲,她做不到袖手旁观。她起身出了西院,东院门户大开,婢女们都挤在门口看热闹,窃窃私语。
陶媪留在裴府主事,并未跟着来行宫,裴夫人不管事,裴府的婢女都闲散不少。徽音走过去,散走人群不许她们议论,又吩咐人关紧大门。
东院里面已经一片狼藉,地上全是裴夫人摔碎的东西,裴夫人脸色铁青的站在院内,她的傅母乔媪正在一旁劝慰。
裴衍梗着脑袋,一脸倔强的站在中间,脸上还有一道刮伤。
徽音思虑片刻,吩咐人去把贺佳莹请来,她不想进去转移裴夫人的怒火,叫贺佳莹去劝是最好的。
阿蘅很快就回来了,“娘子,贺女郎今早就出门了。”
徽音还在门外犹豫是否要进去,里头的裴衍突然大声嚷道:“阿母你总是这样,总是不顾我和阿兄的意愿,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强迫我们做不喜欢的事!”
“我已经有心悦之人,我绝不会娶冯安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徽音踏进去的脚步一顿,慢吞吞的收回来,躲在墙后听着。看来裴夫人奈何不了裴彧,便将主意都打到了裴衍身上,想叫他娶冯安珺。
裴衍说他已经有心悦之人,看来就是上次来裴府做客的上官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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