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彧只觉得好笑,他轻轻瞥了眼吴王,懒得理会他,再度将目光转到前方。
思绪慢慢跑远,自从那夜从邙山带回宋徽音后,两人间的关系变得极为尴尬起来,互相躲着,已经半个月没有碰面了。
吴王被彻底无视,这场合他也不能发火,只压着怒气嗤道:“也是,你连太子不要的女人都能收入囊中,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裴彧缓缓转头,漆黑的眼珠紧盯着吴王,趁众人不注意,手下发力,击打在吴王腰间的麻穴上。
吴王感觉半边身子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砸到旁边年近七十颤颤巍巍的河间王,河间王倒下去时只听得间“咯吱”一声,河间王老腰闪断,瘫在地上呼嚎。
吴王瞬间汗如雨下,河间王是宗室内最老的王叔,德高望重,在祭祀大典上被他弄成重伤,他都不敢抬头去看祭台上宣帝震怒的目光。
他起身跪在地上,大喊:父皇,都是……”
裴彧截断吴王的话语,装作不知:“吴王殿下莫不是近日太忙了,连祭祀大典上都瞌睡不断,还伤了河间老王爷。”
吴王面露急色,裴彧分明是在点他,谁人不知他今日新纳了一名美妾,满城皆知正是喜爱的时候。
他连忙磕头朝宣帝告罪:“父皇,儿臣一时失礼,求您宽恕。”
裴彧再补上一句:“殿下与其先告罪,不如赶紧派人将老王爷扶下去救治。”
河间王托着腰疼得面目全非,听闻裴彧着句关怀的话,他浑浊的眼里冒出感激之色。
裴彧微笑的望着河间王,搭了把手,帮着众人将他抬上担架。
河间王被抬下去后,宣帝站在高台神色不明,他望着下首跪着的吴王,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去,继续祭祀大典。
结束后,宣帝走下高台,走过吴王身边脚步不停,扔下一句:“吴王失仪,禁足三月。”
——
莲叶田田,大的如伞,小的如盘,高高低低挤在一起。
徽音在睡梦中被人吵醒,嘈杂声不断传来,有男有女,嬉笑连天。她从夏被中钻出,赤脚下床,走到窗台前望去。
盛放的荷叶间,隐着两只小木舟,舟上有男有女,看模样约莫十四五岁,穿着打扮华贵,不似寻常人家。
徽音继续打量着,视线停在木舟的尾部,那里仰躺着一个少年,单腿翘起,脸上盖着一面荷叶遮阳,双手垫在脑后做枕。
他身侧跪坐着一位小女郎,头发编成麻花状绕在脑后,两侧的发丝柔顺垂在胸前,发髻上朱色的飘带扬在空中,柔和的望着躺下的少年。
风停,一侧的发带垂落在少年的胸前,少年似有所觉,掀开脸上的荷叶望去,嘀嘀咕咕的那女郎凑在一起,不知在谈论什么。
徽音好眠被搅醒的烦躁在看见这一幕后散去,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她这个局外人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绵绵的情意。
她靠在窗台上支着头,望着下面吵吵闹闹的人群,这群人应该是裴衍太学的同窗。
伏日和寒冬太学会给学子放假,今年才立夏,天气炎热,连着一月没有落雨,太学也提起给学子们放假。
莲湖内的几人被晒得不轻,衣衫汗湿,大家都热的够呛,纷纷摘了荷叶顶在头上遮阳。
其中一人看向不远处的临水阁,里头人影走动,一楼大堂临湖,看着异常凉爽,既能纳凉又能玩耍。
他起了心思,招呼众人看过去,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