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如是也跟着躬身,赶紧温声补道:“他娘是个老实人,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只是孩子年幼,不懂是非。”
“老实人?”李轻舟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向云吉行礼道,“这对母子,弟子想请宗主准许,将他们赶出天衍宗。”
云吉手中刀子一顿,眉头微微皱起,抬眼望过去。
李轻舟似乎也察觉到宗主的不满,但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程谦义罪孽深重,他的血脉留在宗内,本就会让众弟子心生怨言。如今这小蹄子,竟然还不知好歹地将一切罪过归于宗主,可见心思不正。”
“弟子已考虑再三,还是请宗主下令送他们离宗,以免养虎为患。”
话音刚落,宁如是却立刻站起身,与李轻舟争辩道:“你又何必如此苛责血脉呢?”
“宁师妹——”李轻舟转头,神情有些急,“你分明知道,我若真苛责血脉,就不会同你亲近。”
话刚出口,李轻舟就有些后悔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应该明白的,若他是如你这般明事理,我又怎会苛责?”
宁如是怔了怔,却未恼,只轻轻摇头,语气温和:“正因我与他有相似的身世,才更希望他能被放一条生路。三岁孩子,何辜?”
“他爹从前是大侠,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人。离了天衍宗庇护,让一个农妇如何抵挡这世上的恶意?”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落向窗外。夜风吹动灯焰,烛光摇曳,在她脸上投下一层微颤的金光。
李轻舟沉默了片刻,终于垂下目光,不再言语。
宁如是回过神来,看向云吉,突然跪下,也不顾李轻舟的搀扶,神情里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执意。
“宗主,我很感激您当初将我送入天衍宗。若不是来了这里,我根本不知道——女子,还能这样活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颤意。
“我自小没了娘,舅舅是我唯一的亲人。我那样信任他,可谁知——”
说到情深处,宁如是的声音哽了,袖口一抬,悄悄抹去眼角的泪。
霍如赶紧蹲下来,将她拉起来:“这不是在说程谦义的事儿么?你哭什么呀?”
宁如是一怔,随即失笑,笑中带泪:“也对,我这人啊,一激动就控制不住。”
她调整呼吸,重新说道:“说回程序他娘——”
“等等,程序?”霍如歪头反问。程序员?这名字,听着倒老实。
宁如是以为她不认识人,耐心解释:“就是程谦义那个三岁的儿子。程序他娘叫周三丫,是个普通农妇,跟程谦义原是同村青梅。”
“那时候他还叫程虎娃,十岁那年露了点武学天分,就离乡闯荡江湖。谁知天外有天,他在外头不过个平庸弟子罢了。”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叹息:“可他不认命。苦练十年毫无寸进,仍不肯放弃。直到当时落魄的天衍宗宗主怜他可怜,破例收他为弟子。他喜不自胜,回村想迎娶周三丫,却发现她早已被以四头羊的彩礼嫁给隔壁村的张大头。”
“你这几日同那女人聊得挺多啊。”李轻舟冷笑,毫不掩饰讽刺。
宁如是却没理她,继续道:“五年前,程谦义出任务,偶然遇到流落异乡的周三丫——那时她丈夫死了,儿子也病亡,张家嫌她晦气,把她赶了出来。两人重逢,旧情复燃,成了亲,三年前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