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徒弟似乎被吓到了,他又清了清嗓子,语气柔和地说道:“好奇入心,便乱其道。”
祁风还想说什么,却被顾长风打断:“明日,你随我一同拜见了史神医后,便回祁连山,这是师命。”
说完便背过身去。
祁风的唇开合了几下,最终还是垂下了头,点头说道:“是。”
外头风雪忽起,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咽之声。
另一头,主卧内也有人在辗转难眠。
云吉在床上辗转反侧,薄被皱成一团。隔壁床榻上传来霍祥压低的嗓音:“睡不着?”
云吉叹了口气,望着黑暗里模糊的梁木:“我总觉得……祈风的那个师父,有些眼熟。可偏偏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霍祥翻了个身,打趣似的道:“可能就是你眼花了罢。留长胡子的中年人,不都一个模样?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个打扮——是不是把人认岔了,把我也当成他了?”
说完,还不忘呵呵地笑了几声,试图逗笑云吉。
可云吉躺在床上,盯着屋顶,久久没接话,最后低声道:“不对。宁流也是长胡子,可我却能一眼认出他来。”
霍祥沉默了一瞬,听到她主动提起宁流,语气放缓:“你还是在想他的死?”
云吉嗯了一声,声音压得极轻:“你见过他的尸体,应该也知道,他的内脏,很像被人用内力直接炸开了。”
“嗯。”霍祥轻嗯了一声,很快接话道,“但我知道,不是你。”
云吉侧过脸,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看到隔壁床上霍祥的轮廓。
“可是你上次说。”她轻声开口道,“你在桃花镇寻王老五时,得知谭墨故意将宁流的死扣在王老五身上。”
“嗯。”霍祥似乎也感觉到云吉对着自己,他也侧过身子,正脸对着她,虽然看不清模样。
“所以宁流的死,就是跟天衍宗有关。”云吉的语气带着不解,“可天衍宗里,除了我,没有人能以内力将宁流的内脏炸成那样了。”
霍祥皱眉看她,出口打断道:“你别多想……”
云吉立刻摇头:“我没有多想。我也觉得不对劲。”
她顿了顿,神色微微一变,忽然想起什么:“你当时去过环西村么?”
“桃花镇附近那个小村子?”霍祥有些吃惊地问道,“没有。你们在那个村子,除了遇到祁风,还发现了什么别的?”
“新坟。”云吉轻轻吐出两个字,“那个村子外有好多小的新坟。祁风说,里面都是些小孩子,死状,跟宁流一样。”
“小孩子?”霍祥微微皱眉道,“环西村应该没人会武吧?”
“应该是。”云吉点点头,“所以很奇怪。如果宁流的死真的是天衍宗做的,那环西村那些小孩子的死应该也是。只是,为什么?”
“嗯?”这还是霍祥第一次从云吉口中听到关于天衍宗的疑问。
云吉误以为霍祥没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杀宁流,可能是出于江湖的目的,除掉一个隐患威胁。但环西村那些不会武的小孩子呢?又是为什么要杀他们?”
“这个,我也不知道。”霍祥如实回答道。
毕竟连云吉这个天衍宗名义掌门都不了解的内幕,他一个入赘杀手能知道多少?
“你说,他们的死,会不会……是同一种病,或者同一种毒?”云吉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声音依旧很轻,却能明显听出颤音。
随着话音落,炭火熄灭了一块,灰烬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