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不一,深浅不一。
这应该就是旁人说起的,他下过诏狱的痕迹。
听过许多次的谣言与那日靖王的嘶鸣重合。
她还记得,靖王说他,为争一个另眼相看的关注,引得生母亡故,说他少年苦读,不得祖父正眼。
宁露想不到,谢清河这样聪明漂亮的孩子,有什么理由不被喜欢,不被偏爱。
层层叠叠的伤疤映进眼眸,如烈火烧灼,烘得她眼底干疼。
不敢直视,落荒而逃。
到底还是生病的人,经不住什么情绪的起伏,谢清河昏昏沉沉,久未醒转。
禁军撤去,谢家的府兵个个都认识她,更是不再限制她的进出。
习惯了到点应卯,突然百无禁忌,宁露反而不适应。
睡醒吃饱,带着青槐青枝采买一通,跑去虞兰舟那里将小院填的满满当当,再赶回馆驿,也不过是正午时分。
“谢大人起了吗?”
下马车第一句话便是问询谢清河的消息,得了肯定的答复,她便一步三跳往正屋窜去。
谢清河已经起身,素衣常服坐在椅中,端茶啜饮。
人未到,声先至。
“谢清河,你醒啦?”
碧色身影跃进室内,见寝室内无人,立刻掉转脚步向书房走来。
利落解下身上斗篷塞进青枝怀里,她绕着炭盆左右各三圈打转,待到身上寒气消散,三步并作两步蹦到谢清河身前。
“我还以为,谢大人又怕又羞,躲着我不敢睁眼呢。”
眉眼弯弯,眼珠直转,狡黠、顽劣。
不过几个时辰没见,谢清河眼神的缱绻便丝丝缕缕毫不遮掩倾洒而出。
“怕什么?羞什么?”
“怕我是一场美梦,羞一场美梦是我。”
宁露靠在书案上,张嘴就来。
茶盏杯盖摇晃,谢清河不置可否。
“逗你玩的,不要当真。”
见他不语,宁露从他手中接过茶杯放回桌上,瞥向桌案:“在看什么?”
没等谢清河说话,她已分辨出纸上的内容。
“又是这东西,你昨晚不是看过了吗?”
靖王的供状。
“没来得及看完。”
“这东西还要你起身到这里看嘛?床上不能看?”
“成日躺着,骨头都软了。”
“拜托你,有点病人的自觉好不好?”
宁露不满他的答复,快速翻看完那几张供状:“有什么特别的吗?”
谢清河微微摇头。
“他做了这么多的恶,皇上这回总该处置他了吧?”
“未必。”
“他意图谋反,那么多人都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了。还……还差点要了你的命。”宁露不解:“这样都不彻底了断吗?”
“我不是…还没死吗…”
闻声,宁露倒吸一口气,恨不得将那几张破纸砸到他身上。
“非得真出事吗?你什么身份啊,他要杀你。这不就跟要砍皇帝的胳膊没什么区别吗?”
敏锐觉出谢清河已有倦意,她自然而然把那双搭在椅侧冰凉的手拉进怀里轻轻揉搓,沿着穴位游走按压虎口,活动指节。
谢清河专注看着她的动作,莞尔间隙,气力不济,身子隐隐下滑。
心神松懈间,缓声道:“刀子不砍在身上,想来应是不知道疼的。”
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