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站在谢清河身后半步的位置,望着靖王目眦欲裂,耳目涨红。

今晚听到的许多内容,是坊间不曾流传的,也是谢清河不曾跟她说过的。

甚至,今天上午马车之中,他亲口对她说的,都不是全貌。

凝神看向谢清河,那人却似听倦了这样的话,面不改色轻扬手指,示意卫春卫斩将人拖拽出去。

叫嚣声,刀剑相撞的锐利声响,混着血腥味的风声。

一切淡去,屋内除了寒意只剩下死寂。

宁露上前半步撑着他无声倾颓的身子。

“我还以为你回房休息了。”

她欲哭无泪,拢住他几乎站不稳的身体,将他肩头的狐裘微微收紧。

谢清河本能握住她的手,掌心相抵,已然无法控制下坠的力道。

“我抱你吧。”

她声音颤抖,屈膝试着想要将人兜住。

听闻此言,那人灰败的脸上现出无奈笑意,指腹在她手背滑过。

“我没事,别担心。”

怎么会没事呢?

宁露鼻尖抽动,眼底胀痛,无声紧握他的手臂。

一时分不清,他们两个人究竟谁抖得更加厉害。

偏是此刻,她仰头撞见谢清河眉眼间那抹浓重倦怠,心头一紧。

“我来之前已经让郎中候着了,你撑一下。我现在带你回去。”

谢清河张口欲言,心脏先一步衍生出的痛意在周身流转,呼吸交换间胸膛起落吃力,眼前景象也逐渐模糊。

“谢清河,你这家伙!”

骤然倾颓,宁露一时不察,同他一起瘫坐在地,用衣袖拂去眼前的模糊水迹,勾住他的腿弯尝试起身。

“都这样了你还嘴硬。”

“宁露露。”

埋在她肩头的气息拂动,划过颈间青筋,宁露应声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锐利双眸中星河黯淡,茫然发直,绵软无力的手脚无知无觉地发抖。

她看得心惊,又气他还笑得出来,禁不住在他手背上拧了一把。

谢清河眉眼弯垂更甚,颈子向后偏移些许,振作精神艰涩开口。

“听我说…咳…今夜卫斩审讯靖王…招供后…才可将人押解进京……他离开昌州,虞兰舟便可出狱……”

“谢清河。”

“岑魏不日便来赴任,遇事不决可寻他相助。”

“大局未定,别乱跑……”

“你什么意思,谢清河?”

他这番话像极了托孤遗言,叫人心底发慌,后背发寒。

晦气得很!

慌乱到了极点,她一时口不择言:“大尾巴狼,你这家伙,不就是想要我承认,我担心你紧张你关心你吗?我承认了还不行?你不要演,不要装。”

“别怕……只是乏了。”

以他对自己这不争气身体的了解,恐要睡上好几日。

世人都要他的命,要他身份背后牵扯的利益与权名,只有她在身后喋喋不休奉上最为简单直白的关怀。

谢清河放心不下,还想开口叮嘱些什么,再难发出声音。

睫羽颠颤,垂坠合拢。

屋外间或有叫嚷声传来。

室内却静得叫人发慌。

宁露把人抱紧,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口唇间绛紫弥散,温度越来越低。

谢清河昏睡的模样像极了温顺绵羊,浑如初见光景中任凭她摆弄的纪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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