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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说不定马车停下机缘就到了。”

宁露自欺欺人。

谢清河闻言轻笑,那笑容泛苦,叫宁露莫名觉得肝颤。

“它也可能迟迟不到……”

道观里的老道是这样跟他说的。

宁露以为他要一次劝说自己,正待反驳,就听见谢清河低语。

“那正好,宁露露……我一身病骨,不知未来几何,你我很配。”

“说不定,你回家之前,我就先病死了,也不会拖累你回去。”

“谢清河!”被他的话狠狠扎了一下,像一只应激的小猫原地弹起:“哪里有人这么咒自己的!你快呸呸呸!”

他看着她上蹿下跳,不说话,只是笑。

他笑得宁露心痛,伸手扯着他的衣袖,想求他不要笑了。

又说不出。

谢清河说的,她也想过。

如果一辈子都回不去,难道要一辈子在这个世界过临时的生活吗?

可他是谢清河啊!

这家伙脑子好使,又极擅长说一套做一套。

谁知道他此刻情深,转头会不会把她卖了。

谁知道相处久了,真等到了能回家的时候,他会不会撕烂她的伞,藏起她的羽衣?

他依靠在软榻上,四肢绵软不着力,体力不支中连睁眼看她都已勉强。

从朱家坳开始,关心他,对他好已经成了习惯,哪怕现在她已经摸清了这个朝代的生活常识也有了自保的技能,她还是习惯看向他。

踌躇间,马车停稳,外面的人极有眼色没有打扰此间静谧。

谢清河盯着她看了许久,终是不敌,瑟缩寒颤,缓缓合眼。

腕上的力道没有放松。

宁露却也没敢再挣扎,由着他固执紧握。

一直以来,她都在想,只要不说破就好。

不说破,就暧昧着相处,谁也不束缚谁。

她不跟他要名分,他也不必对她负责。

她一个不难缠的黄花大姑娘,男人们应到是受用这样轻松的关系的。

偏偏谢清河,不按常理出牌。

现在这架势,好像就是非要一个名分。

日头从正中开始向西偏斜,光影变幻。

谢清河醒来的时候,宁露右手由他攥着,左手捏着糕点趴在案几上小口吞咽。

薄暮沉沉,光线昏暗,零星的落日余光透过窗格落在她发丝上,映出金黄。

似梦如幻。

他睡了好久,身体僵硬,却难得是暖的。

垂眼观察,肩头向下都罩了她的斗篷,斗篷底下的膝头脚边各安置了汤婆子。

“你醒了?”

觉出气息起伏,宁露偏头睨他。

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小憩一会儿,谁知道越睡越沉,几度昏迷。

中间胸闷气短,难受作呕都醒不过来。

卫春进来看过,不敢喂药,也不敢叫醒他。

她这才知道,青槐青枝的消息没有问题,他昨夜果然病发,折腾许久。

今晨天亮,郭赤和朱校尉先后来禀,他才勉强起身,打开玉佩。

看到字条上没有名单,便知不好,立刻做出判断再审潘兴学,却还是晚了一步。

谢清河好几夜没有睡过囫囵觉,夜夜凶险,她也都不曾听说过。

忽而又觉得,谢清河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矫情。

卫春侍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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