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蜷缩其中。

熟稔的在树影中隐藏好自己,先是瞄准了书房的门, 稍一发力掷了出去,不待那两人反应, 她又迅速冲着书房的窗户投了三两碎石。

卫春卫斩果然分头行动,一人推门而入, 一人率兵守卫。

紧接着,书房内传来响动,卫春闻声也立刻掉头冲进其中。

宁露这才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承认,他很会拿捏人。

她就是没办法坐视不管。

换句话说,谢清河就是有让她明知身在局中仍然乖乖听话的本事。

和衣钻进被子, 仰面看着床顶精致的木刻花纹。

她想起朱家坳简陋拥挤的床榻。

第一天躺在上面的时候,四面漏风, 床顶都是蛛网。

陌生的世界里只有纪明是活生生有温度的人。

他们彼此防备,又彼此陪伴。

虽说当初口口声声宣扬自己的善良,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无数个在狼嚎中惊醒的黎明, 纪明低缓微弱的呼吸给了她多少安全感。

如今境况有所不同,人的感情也在渐渐发生变化。

她用了很短的时间接受了纪明不只是纪明这个事实,却久久不能将纪明和谢清河融合在一处。

就在刚刚, 她从谢清河身上看到了和纪明相同的寂寞。

位高权重的人也会寂寞无助吗?

她想不通。

睡觉。

宁露踢下鞋子,向内侧转身。

刚刚闭上的眼睛,倏然睁开。

完蛋了。

“衣服没拿。”

她把那件粗布麻衣顺手放在窗户边的柜子上了。

双手捂住眼睛,宁露心底哀嚎。

她这种粗心的人果然是做不了杀手的。

“不管了吧。他吐了那么多血,恐怕也没空在意这些。明天早上……”

他吐了很多血……

算了。

宁露翻身下床,重新套上鞋子。

天色蒙蒙亮,卫斩守在门边,卫春不见踪影。

她熟门熟路找到谢清河卧室的窗户,没怎么费力气就推开一条缝。

运气不错,卫春没在房间里。

可那件衣服也不在窗边了。

眯眼看向屋内,那件衣服不知道被谁挪到了离床最近的桌子上。

视线扫到床边,就见着谢清河半身坐起,靠在床头。

她屏息寒战,恨不能拔腿就跑。

定睛再看就发现这人是闭着眼的,凝眉偏头,睡得并不踏实。

之前在朱家坳,他有一阵子也是这样睡着的,只有坐起些许才能呼吸顺畅。

宁露鼻尖发酸,纵身跃进屋内,将窗户关严,慢慢挪到床边。

谢清河嘴唇发绀,鬓角一层层冒着冷汗。

想也是不好受。

她在床尾站定,隔着帷幔默默看向他。

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

或者说,她好久没有直视他那张脸了。

几天不见,他下颌线更加清晰几分,也就衬得人越发清冷。

眉心的川字,随着吃力的喘息不断加深,似是在梦中也不曾躲过病痛追赶。

她抿了抿嘴唇,心情复杂。

床上的人颈子向后弯折,头偏向一侧断断续续咳着。

见他这样,宁露心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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