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了。

一队侍卫有条不紊在北院列阵,两个人入内掌灯。

谢清河要回来了?

等到宁露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卫斩卫春等人已经行到院内,掌灯的家丁也进了卧房。

她只来得及闪进墙壁与衣柜的夹角躲避。

好不容易等家丁点了灯换了热水离开,就听见一前一后两个俨然不同的脚步声进入室内,房门被从外面拉上。

宁露蹑着手脚准备翻窗逃走,就听见岑魏震耳粗犷的声响,骇得人身形一震。

“昌州如今民生凋敝,平城的几个村子的村民更是食不果腹。江洪只顾敛财,哪里顾过百姓的死活。”

“还有潘兴学,前几年的大旱,这几年的桃花汛,苦得是百姓,鼓得是他的腰包。抛开他的贪墨不说,靖王到现在仍能作威作福,他是逃不了干系的。”

“如今这一切都明明白白地摆在桌案上,禁军也在昌州,大局在握,你为什么不处置他,你还在等什么?”

被岑魏一通输出吼得脑壳疼,宁露没听见谢清河的声音,突然有些好奇他的反应。

犹豫两下,把怀里的衣服放在一边,迂回绕过侍卫,选了最为隐蔽的角落猫着。

好在驿馆的布局紧凑,房间并不算太大,能让她将其中景象一览无余。

“这不是你该管的。”

“那请问谢大人,什么是下官该管的?”岑魏反问:“您是天子伴读,也曾是个为民请命的读书人,是恩师府中的得意弟子,请您赐教一二。”

闻言,宁露在心里默默给这人竖起大拇指,睨向谢清河一眼。

至此负手站在书案前的那人终于转了身子,抬眼看过岑魏。

那眸光冷锐尖利,她隔了老远都觉得后背发凉。

“你也曾在京城做过三品大员。你该知道,大权在握,就不能只做读书人。”

“您是股肱之臣,自是为了时局谋划。下官见识短浅,只看见了这一方土地上,百姓民不聊生。”

谢清河淡淡道:“既然如此,你还是顾好自己。免得连县令的官职都保不住。”

他语气中的倦怠太过明显,叫宁露禁不住皱了眉。

岑魏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谢清河的疲态,反问他:“保不住?我一个县令。供职枢密院的时候都保不住自己的恩师,如今五品芝麻官,我就能保住自己了吗?”

谢清河不欲同他纠缠,指尖划过紫檀木,绕到桌案之后默然应对。

“谢既明、谢清河!你倒是给我个说法!”

岑魏气不过,双手拍在桌案上,倾身逼视对方。

宁露被这声音吵得心慌,又想起那家伙惯是听不得大的声响的。

扭头望去,桌案后的人轻轻合眼,呼吸杂乱。

也只是一瞬,再抬眼又已经恢复如常。

“即便是我都看出了靖王所想,他敛财囤粮,拥兵自重,又封闭昌州的消息,他居心不良,难道你看不出吗?”

“看出了又如何?”

“看出了你……”

岑魏声音戛然而止,直勾勾盯着谢清河。

两人无声对视,后者率先挪开视线,胸脯起落,垂眼望着地砖。

再开口,岑魏的语气明显和缓许多:“皇上知道吗?”

谢清河不语。

“这么大的事,你打算一力担了?”

那人的声音继续压低,宁露只得敛息凝神,仔细去听。

“老师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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