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清河的传闻实在是太邪乎了,临死前能见见本尊,何尝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回本。
锁链饶有节奏地击打地砖,在地牢之中层层回荡。
在她心底一连串的吐槽里,一行人已经拐过漫长的回廊,踏下低矮石阶。
暗无天日的地牢摇身一变,灯火通明。
冷不丁步入反叫她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突然视野模糊,宁露眯着眼,缓了好久才得以看清个中形式。
狭长纵深的地牢站满了人。
一队人金甲银胄,端的是气吞山河武将气势,一队人则是和卫斩卫春相似的服饰,冷峻缄默,琢磨不透。
而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狱卒和身着官服的潘兴学齐刷刷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气氛烘托到这里,宁露竟也有些脚软,却还是架不住好奇,偷偷斜眼瞄过去。
隔了好远,只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八尺有余的背影,自他身上垂下的墨色锦缎色泽充盈,在雀跃火舌中流光溢彩。
再垂眼,她又瞄见了那把紫檀交椅。
矫情。
人常说,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今天这样的场面,就算是阎王爷来了都要怀疑办公室搬家了。
“主子,人带来了。”
卫斩上前一步。
自宁露向后,丁护卫和那牢头带着几个小卒呼啦啦俯跪在地,一声拜见谢大人就跟是排练过一样,整齐划一。
人群中不知是谁扯了她的衣角。
“快跪下。”
得罪眼前这尊大佛,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间牢房。
谢清河转过身的刹那,入眼就是她一身血痕,比旁人慢半拍地屈膝下跪。
原是矮小不出挑的身形,偏就叫人觉得她与那俯身跪拜的动作格外违和。
视线下移,将她身上的伤口看了个仔细,垂在袖中的指尖蜷曲,继而眯了眼瞥向跪在一旁的潘兴学。
“这就是潘大人办的案?”
这个声音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宁露歪了歪身子,偏头想要去看,便觉颈间一凉,那身着甲胄的禁军怒目圆睁,吓得她连忙把头埋低。
“谢大人,这都是王爷……”话到嘴边,潘兴学舌尖打了个转:“此女身系谋逆,造反等多件大案,属下谨遵上意,秉公执法,不敢……”
潘兴学冠冕堂皇的官腔被卫春捧上案卷的动作打断。
那叠卷宗的最顶上,题名便是柳云影。
潘兴学一下子冒了冷汗,歪过头去恶狠狠剜了一眼身侧的狱卒,转又谄媚笑着膝行几步上前是想要抽下那卷案宗。
谢清河指尖状似无意落在案上,挡去他抢夺的动作。
一声轻哼。
潘兴学当即一哆嗦,连忙收手,砰砰磕了两个响头。
随手捻开一页,将上面的罪状扫过,谢清河眸光转冷。
“潘大人脸上的伤,哪里来的?”
宁露乱晃的动作陡然僵住,把头埋低,鸵鸟般缩成一团,生怕被潘兴学攀扯出来。
好在那家伙这会儿还记得体面,又给谢清河连磕了几个响头,叩谢大人关怀。
“下官只是一点小伤,不足挂齿,不感劳烦谢大人挂怀。”
“小伤也是伤。”
谢清河指节弯曲在桌案轻叩,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