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常往沈憬居住的小院送这膏药,念着他身上旧疮,奈何膏药治标不治本,只能淡些痕迹,不能从根上治。
沈憬听闻“羊脂膏”,手上羽扇悬在半空,稍露怔色,半晌起了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眼瞧着窗外朦胧的日光,怕是卯时已过。
蔚绛望着地上被撕碎的衣物陷入了沉思……
这烬王殿下,真是不留情面。
沈憬不习惯带着贴身小厮,他本就有武力护体,昨日一行便是无人得知。
好在香雪阁位落于京中闹市,与烬王府不过二里路,很快就到了。
待他赶到朝堂上时,便听见群臣早已议论纷纷。
“殿下从不误时,不知今日怎了,竟晚了半个时辰,”最后排的青衫小吏轻声议论着。
那人右侧的小吏附和着,“这探花郎也没有到,怕是要刑罚伺候了。”
太监的尖锐声音赫然响起,厅中瞬间宁静,针落可闻。
“烬王驾到——”
百吏齐身行天揖礼,“烬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憬身着一身绣着飞天云鹤的青蓝锦袍出现在百官眼前,他衣襟上是银白流月纹,腰间佩着白玉云龙佩,步履间广绣如云。
他的青丝半散在腰后,偶有几缕飘在身前,更衬的人不落凡尘般动人。
沈憬上朝时从不坐皇位,他只站在至高处俯瞰众官。
皇位对于他来说是座樊笼,他年少时也曾向往过,可他今年三十有二,对于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只留下厌恶。
他佯装不知情地细数了一遍新晋进士们,“蔚二相公呢?怕不是睡迟了。”
左相李玉章为其称辩道:“蔚二公子向来注重礼节,今日怕不是害了病。”
“本王昨日还见其踏入了烟花柳巷,怎么今日就病了。”
一时间朝堂内哗然一片。
又是尖锐的一声,“蔚二相公到——”
众目睽睽下,蔚绛穿了一身官袍红衣入殿,红衣上绣着几处牡丹,印证着其探花郎的身份。
他有条不紊地迈向他该站的位置,郑重行礼下跪,“臣蔚绛来迟了,请烬王殿下责罚。”
“蔚二相公因何事来迟?不妨诉与本王听听。”沈憬之声严肃冰冷,使人听之便觉寒凉。
为何来迟,你沈憬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蔚绛暗自诽腹。
“报烬王殿下,臣昨日饮酒过度,今晨便觉头昏脑胀,一时不慎,竟睡过了。”
“行事不慎,为官不谨,枉为朝臣,念在你初犯,本王便罚你跪到午时。”
真是公报私仇。
“状元严靖,封翰林院修撰。榜眼徐泽,封翰林院编修。探花蔚绛,赐大理寺少卿……”
自开国以来,还没有进士一甲就超擢为四品官的先例。今日蔚二相公授官为大理寺少卿,还算得上百年来头一回。
有些资历的老臣听说过兄终弟及的道理,没想到这回竟连官位也依这理了,他们一时没能摸清烬王的心思,却也不敢赘述多言。
新晋进士们任职完毕,众臣退朝,唯右相文映枝和跪着的蔚绛仍在殿内。
不过文映枝身份特殊可不止于此——她是千古第一位女丞相。
沈憬从那高位缓缓走下,来到文映枝身前,“文韫,过三日我亲自去江南查访,这朝堂就拜托你了。”
“沈憬,你且放心。朝廷上这帮老奸巨猾的官吏,我定替你治得服服帖帖。”文映枝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