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银灰色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开口,声音清冷无波:“观你神识,不过化神初期,并非飞升之体。你是九宫修士后裔,遭人暗算,才流落至此?”
他直接点破了她的现状。
姜回月心思急转,果断点头:“剑尊明鉴,确实如此。”
沧庭敛下长睫,或许是修炼功法之故,他眼睫、头发和眼瞳,都是淡色,在空旷大殿幽暗的光线下,衬得他愈发不近人情,仿佛一尊矗立在庙中的神像。
姜回月鼓起勇气,往前凑近一步,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虽然离奇,但您是我在此界唯一的亲人,你能明白吗,师兄?”
她轻轻叫了一声,在师兄熟悉的神魂面前,无论如何她也无法保持在外人面前的状态,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应该知道的。”
神魂分身的本质,远非“如臂使指”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汪被分流的活水,看似独立,实则源头同一,记忆与感知在冥冥中共享流淌。
她所说的“知道”,他确实“知道”。
她认真地解释着,方才还刻意保持的距离,又被那一刹那窥见的灵魂本相所迷惑,不知不觉靠近了些。
她身上传来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朦胧暖香,与沧庭素日静室中惯用的、清冽如雪松的熏香隐隐相合。
沧庭嗅到香气,刚刚捋顺的红线又自己错杂生长。
姜回月没有发现。
也许是居高临下的角度,给了姜回月一丝莫名的胆量。
“剑尊?”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灵鲤七七安静地绕着两人游弋,汲取着同源的力量,鳞片恢复了流光溢彩的状态。
沧庭看它一眼,知道这是自己心头血所化,并未阻拦。
修为到了沧庭的境界,飞升与否只差一个顿悟的契机。他微微低下头,浓密的银色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清晰地感受到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丝丝缕缕陌生的情愫,如同春藤般无声蔓延,他低下头,睫毛很长,刚刚的红线逶迤在地上,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变成一只又一只漂亮的凤尾蝶,翩翩从这间空荡冰冷的大殿飞出去。
情丝如此,寸寸生长,顿生顿起。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寒,“你需要我做什么?”
姜回月眼睛一亮,心中石头落地大半:“太好了,我需要你助我恢复灵丹!”
看来挺顺利?只是沧庭的反应,似乎对她并不熟悉,这神魂分身果然与本体差异不小。
沧庭的目光在她说话时,缓缓流连过她因激动而明亮的眼眸、光洁额前的碎发、微微抿紧又放松的唇瓣,以及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皎洁的侧脸轮廓……
然而,这部分神魂承载的性格本就偏向冷傲克制,即便内心暗流涌动,面上依旧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
姜回月只当他被自己说服了,急切追问:“剑尊,我这灵丹该如何修复?”
沧庭闭了闭眼睛,“无法修复。”
姜回月愕然:“啊?!”
“魔刹之气已深入灵丹内部,盘踞生根。强行修复,无异于养虎为患。”沧庭银灰色的眸子直视着她,口中清晰地吐出话语,“唯有一途,便是彻底打碎灵丹,涤荡魔刹,重塑道基。”
他袍袖很宽大,伸手以灵力感知她识海和灵丹状况时,袍袖垂下,露出清晰可见的腕和素白的指。
姜回月:“没有别的办法了?”
希望落空,姜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