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念珍哪里记得林蓉的路引上写了什么,她只知道林蓉要了一份前往邵州的路引,她便差人为林蓉办来……要不是裴瓒逼迫,或许吴念珍都记不清林蓉讨的是邵州的路引!
裴瓒眉梢微挑,扬袖走近。他的掌心用力,长指轻拧匕首,半点没有怜香惜玉,径直将锐刃猛然拔出。
裴瓒信手挥去寒刃沾染的一片猩红,“恭喜你,至少留下了一命。”
吴念珍受此惊吓,简直要魂飞魄散,她捂住泊泊淌血的手臂,如释重负地瘫软在地。
吴念珍望着裴瓒煞气腾腾的背影,她颤抖唇瓣,还是没敢说出绝嗣汤的事……她的脑袋混沌,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她怕极了裴瓒,她不能嫁到裴府,她会死的,她一定要离开庐州!
门板拉开一道缝隙,光亮漏进屋舍。
吴念珍以为裴瓒要走了,心生希冀,喜极而泣。
可就在这时,门板又重重扣上。
合得严丝合缝。
重重一声巨响,吓得吴念珍呆若木鸡。
她颤抖地抬头,看着裴瓒转身,步步踏回。
裴瓒低头,用扫视蝼蚁一般的轻蔑眼神,睥睨吴念珍。
“你并不愚钝……不会私自放走我的侍妾。既如此,为何生出好心,忽然想帮她逃离?吴念珍,我知你虚荣、贪慕富贵、善妒、小心眼……怎可能被林蓉几句哀求蛊惑?”
吴念珍:“我……”
裴瓒的耐心告罄:“吴念珍,我给你三息时间。告诉我,你们之间还有何等交易?若你欺瞒,我会将你剁碎了喂狗。”
在这一刻,吴念珍瞪圆了一双美目。
她在困惑,她怎么会被裴瓒雪胎梅骨的皮囊蛊惑,竟倾心于他……裴瓒哪里是谦谦君子,他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吴念珍瑟缩一团,她知道她无路可退。
吴念珍翕动干涸的唇瓣,迟疑良久,还是结结巴巴说出了口:“绝、绝嗣药……林蓉愿喝下绝嗣药,以此谋求一条生路……”
“竟是如此。”
绝嗣汤药,好一个绝嗣汤药。
吴念珍罪该万死,竟让林蓉喝下这等毒汤!
“是你逼她饮下的汤药?”裴瓒的薄唇微动,吐出几个骇人的字眼。
吴念珍急忙辩解:“不不!不是我!是她自己要喝的!是她不想怀上你的孩子,是她要喝的,与我何干!”
裴瓒不会听信吴念珍的一面之词。
“不论是林蓉要求,还是你胁迫她饮汤。既你执意断我侍妾子嗣,我为夫主,自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吴念珍既行了恶事,自该咽下恶果。
裴瓒一贯公平公正,绝无偏私。
裴瓒抚掌唤人:“来人!”
门扉大开,闯进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她们齐心协力,压住吴念珍的双臂,将她摁在地上。
“熬一碗绝嗣汤,喂吴三小姐喝下去。”裴瓒轻撩眼皮,迈出门槛。
吴念珍听得这句话,顿时眼前一黑,几欲昏厥。
吴念珍无助地大喊:“裴都督!裴瓒!你不能这么对我!裴瓒!!我不能无子!!”
裴瓒却置若罔闻,他渐行渐远,残忍地淡出吴念珍的视线。
吴念珍反抗不得,她怎么都没明白,她既在生育自己的家宅,又怎有人能逼她咽下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