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反倒有种令人胆颤心寒的冷意。

没等吴念珍见礼,裴瓒已然摆手,命人退下,再合拢厅堂门扉。

天光散去,饭厅的光线瞬间黯淡,唯有一烛幽火颤颤,如同绿鬼磷火,烧进男人狭长冷目。

吴念珍与裴瓒是未婚夫妻,加之裴瓒位高权重,他既要私下与未婚妻相处,自没有奴仆敢拦,就连柳氏、吴冲,亦是乐见其成。

唯有吴念珍惶恐地抬头,她看出裴瓒温情脉脉的姿态下,其实暗藏戾气。

在房门闭阖的一瞬间,她窥见裴瓒的笑容落下,目寒如刃,此等残酷眼神,似要将她削皮剔骨,寸寸凌迟!

“裴都督……”不知怎么,吴念珍忽然畏惧起他,忍不住后退一步。

偏偏裴瓒的视线如锥刺在背,紧追而来。

不过几下缓步,裴瓒便已欺近,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吴小姐……林蓉在何处?”

吴念珍与裴瓒不过一臂距离,从前她贪恋他衣上檀香,渴求与裴瓒亲昵,可时至今日,她才知这个男人的狠戾可怖之处,她的心中唯有落跑之意!

“裴都督这话问得奇怪,我怎会知道林蓉去哪儿?”

不等吴念珍反驳,她忽然听到桌案响起骚动,那一只撑在桌案上的手掌骤然传来剧痛!

血腥味霎时漫开,血珠飞溅,血气在偌大的花厅中弥散。

吴念珍浑身发起白毛汗。

她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裴瓒这个疯子,竟把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硬生生刺进了她的手背!

匕首深入骨髓,犹如箭矢,直接把吴念珍钉死在了这一张饭桌之上!

锐刃毫不留情地割破皮肉,挑断她的经脉。

吴念珍入目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一蓬蓬湿热滚烫的鲜血涌出,滴落一地,吓得她两眼呆滞。

“啊——!!”

吴念珍发出凄厉痛苦的喊叫,可门外毫无动静,无人敢进来救她!

窥见这般血腥的画面,裴瓒竟还扯唇微笑,小心提醒:“切莫乱动,若是裂了手骨,这只手便也废了。”

吴念珍吓得涕泪横流,半点没有美人娇态。她战栗颤抖,哀求裴瓒:“你不能这样伤我,我是吴氏女……”

“是么?”裴瓒漠然看她,若有所思地道,“吴念珍,你猜……就算杀了你,吴家又能如何?不过是死了一个吴家人,你当吴冲会为你出头,与我宣战?要知道,吴家野心勃勃,意欲与我联姻,又怎会因小失大,为你一人,开罪裴家兵马。”

话说到这份上,吴念珍再蠢也知,她到底小瞧了裴瓒。这个男人冷血无情,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此前的句句告诫,俱是发自内心。

若招惹了他,吴念珍当真会尸首异处!

裴瓒待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吴念珍心生绝望,她汗流浃背,忍住痛楚,恳求他:“大都督,您饶我一命……求您!”

裴瓒好整以暇地饮茶,寒声劝慰:“既如此,好好想想方才的问题——林蓉,到底在何处?”

吴念珍看了一眼手上狰狞伤疤,她知道再这般流血,救助不及时,她当真会断去一只手臂,她会遭人虐杀,她会不得好死。

吴念珍不敢有所隐瞒,她崩溃地道:“林蓉逃了!她不想为妾,她让我为她备下马匹、钱财,她从普陀寺渡河逃了!”

裴瓒听到“渡河”二字,心中恶意更甚。男人长睫微垂,忍住欲将林蓉挫骨扬灰的邪念,冷静问话:“逃往何处?她既外出奔逃,定会备好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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