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君装作体力不支晕了过去,一路被人秘密送回衡之客栈。芸儿见她竖着出去横着回来,差点吓晕,赶紧带人进屋处理。
一波波兵荒马乱接踵而至,陆婉君等着李炘亲临。演完这最后一场戏,她才能安心入睡。
一直等到入夜,李炘派来两个新的女侍卫,协助芸儿照顾她,还给她捎了口信,说他此时走不开身,让她携拜帖,三日后以给小郡主贺满月的名义上贤王府去。
还有时间。
陆婉君心下一松,谢了两位女侍卫,谎称自己累了需要休养,喊芸儿睡前再帮她上个药。
芸儿手脚麻利地打来热水,想帮她擦身子,床上蔫蔫躺着的陆婉君猛地伸手捂住她口鼻,指指屋外,用口型道:“等会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芸儿:“?”
陆婉君掏出扳指,芸儿脸色大变,怎么也没想到这本该随着季衍身死下落不明的小物件,从千里之外的燕子山回到了上京!
一阵风吹过,凉意沁脾。
陆婉君背后多了个满脸血污,浑身是伤的季衍。他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蓝眼睛,斜斜睨着床榻边的芸儿。
他死死盯着陆婉君捂住芸儿口鼻的纤手,僵死的面庞上拧出不满的弧度。
“三!”
天爷,三爷不高兴的表情怎么这么吓人?跟想生吃了她一样!
芸儿瞪大眼睛,好悬没昏过去。
陆婉君死死捂住她嘴,低声道:“别慌,三郎不会伤人,他、他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告诉芸儿实乃不得已而为之,季衍的状态古怪,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陆婉君再怎么隐瞒,也不可能瞒过贴身侍奉的陪嫁丫鬟。
既如此,还不如一开始便和人说个清楚。芸儿心思单纯胆大心细,彼此又是知根知底,陆婉君早把她的当成姐妹信任。
果然,芸儿没有辜负她。
深吸数口气,芸儿点头,眼神示意她自己知道了。陆婉君小心移开手,芸儿用气声问:“三、三爷咋这么不高兴啊?我,我没惹他吧。”
季衍从前在府里是最好脾气的,有事没事给她们放假打赏,逢年过节更是赏赐加倍,从不端主子的架子,丫鬟仆从们都喜欢他喜欢得紧。
现下这样,真瞪得她浑身发毛。
陆婉君摇头:“他只会叫我‘阿婉’,实在不知道他想什么。芸儿,你要是怕,东西留下,回屋去。”
她和芸儿睡的是子母间,有道内门隔开,芸儿可以不惊动他人,悄悄回去。
芸儿点头,小声说:“小姐,有事喊我。”
她赶紧起身跑了,等到看不见芸儿身影,季衍都没松开抱住陆婉君柳腰的胳膊。
陆婉君下床,季衍还哼哼着不想她走。陆婉君又哄又骗的,这才脱身。
落地后她拧了帕子,仔细给季衍收拾形容。这血腥味实在呛人,她真怕自己先晕过去露出破绽。
季衍温顺地低头,任她动作。
解开甲胄,露出了季衍浑身是伤的身体。陆婉君心疼得眼眸含泪,纵然知道此时季衍毫无感觉,仍然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
怪事一件接一件,这些武器、甲胄脱离季衍身体,马上便消失不见。陆婉君记住了箭矢上的特殊纹样。
她蘸着水清洗伤口,血液触碰巾帕四下散开,很快就脏了。然而巾帕入水,鲜血便仿佛受到什么催动般,自发地从巾帕上褪去,在盆内搅动着,凝成一颗指尖大小的红珠。
满盆清水依然清澈见底,除了盆底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