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眉目,随侍多年,他知道他这话不是问他愿不愿意,而是早已替他安排好了去处,霎时间,森冷的寒意在皮骨里蔓延,许久,他垂下眼帘来。

撩起了粗灰的衣袍,巫医慢慢跪倒在地,朝着江怀瑾磕了一个头,“老朽听先生安排,我这把年纪了,去哪里都没差,若能再见见积玉,此生无憾。”

江怀瑾侧过身去,不再去看他,缓声道:“你的两个弟子我会让人照料好。”

巫医没起身,而是再恻恻叩首,哀声劝道:“先生,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江怀瑾眸光深邃幽冷,他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对着光,杯壁上的莲花纹路流光溢彩,良久,他才道:“老巫,流落此间,我早已无岸可靠。”

“不必多说,你去吧,院外我给你安排了马车,近来天寒,你走慢些。”

巫医抱起了案桌上自己养了三年的盆景,怜惜地摸了摸他粗壮的枝干,捡起了药箱,推开门往屋外走去,“先生保重。”

江怀瑾在屋内一直长坐着,透过支起来的窗台,看到了巫医伛偻着背,一步一步往外走去,他的两个弟子紧紧跟在他的身后,高个的那个弟子问东问西,话多得很。

巫医停下脚步,不舍地拍了拍弟子的肩膀,嘱咐他们不要惹祸,安生做好课业。

心绪惝恍间,江怀瑾仿佛看到了年少时江扶舟,闯祸了怕挨骂,就心虚地跟在他身后,偶尔还会殷勤地替他浇花除草,见他不生气了,就笑呵呵地靠在他身边,话说得没完没了,“阿爹,我知道错了,你别理我。”

说是来给他干活,结果自己累了就靠着墙昏昏欲睡,还踩了一脚他栽种的花,好几次用头去撞墙,江怀瑾拿他没办法,将人背了起来,抬步往外头走去。

月光如水温凉,江怀瑾忽而听到背上的江扶舟喃喃自语,闷声道:“阿爹…别告诉阿娘,明日……明日我还给你浇花。”

江怀瑾哭笑不得,叹了口气,“臭小子,你可别来霍霍你爹了。”

往事不堪回首,再忆已物是人非。

江怀瑾低垂着眼眸,看向自己残废的腿,低低笑了一下,无悲无喜,“我来时也才十七岁,一晃几十年过去。”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良久的沉默,唯有窗台的风声吹过,沙沙过耳,枝叶晃动,入眼翠绿一片。

下属推门走了进来,双手递上了京都来的书信,“先生,殿下有信传来。”

江怀瑾将手中的书信拆开来,一目十行看过后,淡然道:“封衍也跟着来了兴善府了,让殿下看准时机行事,莫要大意,如果事关宫中,不要擅专。”

他伏案在纸上快笔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了身旁的下属——

作者有话说: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出自唐代李白《春夜宴从弟桃李园序》

其实前面写的时候我还可以克制一下感情,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章从巫医的视角出发看积玉,我就有些绷不住了。

我也总想起年少时的积玉。然后再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总唏嘘不已。

第105章

星夜明亮, 月光皎皎洒落窗台,悄然的风吹进狭小的窗缝,烛影飘摇,凉意漫上了衣裳, 凝了一层层薄薄的霜寒。

星眠有些发热, 瓷白的小脸发着红晕, 他静静躺在江扶舟的怀中,鼻息灼热,瘦弱的手指紧紧抓着江扶舟的衣襟不肯放, 湿软的额发耷拉下来。

门嘎吱响了一声,青染轻手轻脚端着药走了进来, 浓郁的药气顿时漫散在屋内, 炭火烧得一室轻暖。

一见到漆黑的药碗, 星眠就不自觉皱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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