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里繁华,小摊贩吆喝的声音传过巷陌,热闹非凡,酒楼上歌舞升平,彩旗招摇,徐方谨和周正麟一路无话,都默契地没有提到适才的祝贺。
周正麟是江怀瑾的门生,家贫但刻苦勤勉,在江家进学,为人清风亮节,持正不挠,学业上博通经籍,进士及第,年少时与江沅芷相识相识,并在她及笄之年定下了婚约。
后来江家出事,周正麟曾想过先让江沅芷入门,至少避过劫难,毕竟陛下没有下令株连,外嫁女不牵扯其中。但在寡母以死相逼下,他最终没能如约将江沅芷娶进门。
当年的事各有各的难处,徐方谨从来没有怪过周正麟,只是有时看到江沅芷在萧家那么痛苦,会想到若是她如愿嫁给了周正麟,或许会欢喜些。但木已成舟,萧则名不顾性命救了江沅芷,足以见情深义重,只能道声造化弄人。
徐方谨本以为周正则与他不相熟,无话可说,谁知他走过街巷后突然说一句,“我其实不想成婚。”
周正麟这几日与徐方谨共事,知晓他品性,又似是心事埋藏在心里许久,找不到人诉说,“徐大人,我有一心仪之人,她蕙心纨质,淑静婉曼,我们自幼相识,定下婚约,后来她家横遭劫难,不得已嫁给了旁人。”
闻言,徐方谨的心乍然提了起来,劝道:“周大人,覆水难收,合该各自安好,你既已决定成婚,就该斩断前尘往事,不再回头。”
自从在寡母的逼迫下定下婚期,周正麟听着旁人的贺喜非但没有半分喜意,还觉得苦痛缠身,煎熬难耐,时常午夜之时想起往日种种,再醒来失魂落魄。
“谈何容易,苦海无边,似无尽头。”周正麟眼中沉了几分挣扎和煎熬,连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忽而他抬眼,在人群中似是看到何人,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年年。”
徐方谨吓得三魂出窍,抬头的功夫就看到了江沅芷和萧则名正朝这边走过来,周正麟的这一声无疑是一道惊雷,让几人同时看了过来。
萧则名前几日就苦心哀求母亲让他带江沅芷出来走走,今日才得到首肯。江沅芷病了许久,迟迟不见好,郎中说她心气郁结,要多走动,放宽心来。
他才想今日陪着江沅芷出来散散心,看看外边的风景,有利于她养病,谁知刚拐个弯的功夫就看到了周正麟,心中的那股别扭劲拧紧了,不自觉就想往旁处走。但谁能料想到周正麟张口就唤出了江沅芷的小名。
萧则名冷下脸来,眼神幽清,扶住江沅芷的力道重了几分,在见到周正麟身旁的徐方谨才勉强挤出些和缓来。
江沅芷尚在病重,不得吹风,便带了一个素白的帷帽,乍然听到了周正麟的声音,她身形一颤,稍稍退后了一步来,垂首不语。
萧则名拱手对着徐方谨见礼,“徐兄,许久未见了,听闻你近来高升了,前途无量。还没多谢你让延平郡王请来的御医给内子问诊,本想着找个合适的日子当面道谢,没曾想今日遇上了。”
“萧兄多礼了,慕怀不过尽些绵薄之力,还望萧少夫人早日康复。”
周正麟不知是不是抽风了,青天白日生出了些梦魇,竟直直盯着江沅芷看,失神之时又唤了一声:“年……”
徐方谨当机立断狠狠踩了一脚周正麟,这才让他清醒过来,趁着几人脸色惊变的功夫,面不改色道:“年来又一年,岁岁好光景。”
萧则名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正麟,“周大人志得意满,且仕途坦顺,自是光景甚好。听闻周大人马上要成婚了,先行恭贺。”
说完就揽过江沅芷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周正麟则怔然在原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