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来快活度日,可曾看看外头是什么日子?大荒之年,岁饥人相食,哀鸿遍野,尸骨横山。你说你们是进士出身,可曾还记得殿试前天子对策写过的牧民之道。”

封竹西不肯罢休,横笔拂袖的时候,满脸怒意,拍案的几声响如擂鼓,“慕怀,你说说,昨日他们都干了什么。”

闻言,徐方谨恭敬出列,从袖中抽出一张长条的纸张,上头他们从府宅里抽调出昨晚众官宴席的后厨采买单子,扬声道:“昨日宴席采买如下,鹅五十三只、猪十头、牛四头……共记所用银钱两千四百七十四两。”

一项一项说得院中的官员冷汗涔涔,也令人汗颜,有些官员站不稳,依着身旁的官员才勉强直立。

封竹西横眉冷目,再出口的话全是刺,“不知这项银子从而何来,一两银子所买粥米几何?何况两千多两!这笔账目本王倒要查清楚,看看何人如此胆大包天。”

谁都没想到封竹西会从这件事来挑刺发落,张景春手脚发麻,当即跪了下来,跪拜叩首,言辞切切,“尔等接迎钦差失度,还望殿下恕罪。”

而后后头齐刷刷的官员跪了一地,齐声告罪。

见封竹西显出此等威严气度,一旁的王慎如定了定身形,他对小郡王的印象还在昔日十五六岁年齿的呼朋引伴,风流俊逸,未曾想到有一日会见到他严肃厉色的一面。

起初他对于陛下让小郡王来河南巡视灾情一事颇有微词,人命关天,怎可胡闹?

但此番见到徐方谨和小郡王这一个月来深入灾区鞠躬尽瘁,机敏锐利,雷厉风行,他就为自己曾经的狭隘而心生愧意,也为二人一路的不掩风尘所折服,

等到封竹西让他们起来之后,张景春等人自以为逃过一劫,毕竟有个招待钦差的名头在,如果深究下去,封竹西这几日行踪成谜也会成为话柄,彼此闹到台面上也不好看,再者,这到底不是什么大罪。

而此时,徐方谨缓步走了出来,语气平和从缓,“张大人,您是河南布政使,执掌一省的民政生计,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您,不知可方便?”

直到刚才张景春才知道原先那个假冒的钦差是内阁阁老王士净的独子王慎如,也为他父子同一秉性的刚正所惊惧,他庆幸于自己没有对其真的下杀手,不然后面就收不了场了。

现在面前的这位钦差徐方谨,面皮看着生,言谈中也和气,张景春放松了警惕,心想这才是真的徐方谨,不似王慎如那个耿介孤直的脾性,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国子监监生,不成什么大气,日后还要在官场里混,总不能到处树敌吧。

张景春缓下心神来,拱手道:“徐大人客气了,您是钦差,奉旨巡视灾情,抚灾安民,下官等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敢问如今河南境内哪些府县受灾最严重?”

张景春抬眼对上徐方谨平静的眼神,心里的戒备放下来些,胸有成竹道:“自然是中明府,其次就是东郭府、朝宁府,此次灾情殃及广泛……”

徐方谨抬手打断他的官腔,“我还想问南阳府现在有多少人。”

张景春楞了一下,刚刚压下去的警惕立刻升了起来,虽不明所以,还是斟酌着答道,“灾前南阳府有一百三十多万人,这些年流民不断逃荒,据上个月布政使所记,应是有一百一十多万。”

“我同延平郡王此番去了南阳府等诸府,所见所闻,皆与张大人口中不同。”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生生把以张景春为首的河南官员吓出了一声冷汗,谁也不知道不过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竟然先行暗中探访,不知掌握了多少的实情。

“依我看,南阳府是河南八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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