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怀。”陆云袖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徐方谨木然的眸光里凝滞着交错的情绪,他将案纸放了下来,“无事,我只是太震惊了,需要缓一缓。”
送走了说要改日再谈的陆云袖,徐方谨将门关紧了,骤然跌坐在地,脊背发寒,四肢百骸都似冻僵了,心间尖锐的痛像是凿开了一个大口,灌入瑟冷的寒风——
作者有话说:建宁帝两度复位的故事借鉴于明史的夺门之变,但其他内容大体架空了,没有人物对应。
今天有点卡文,我明天努努力多写一点。(鞠躬)
第58章
徐方谨这几日过于魂不守舍, 偶尔连说笑的时候都会走神,若是一个人的时候就坐在窗前发呆,郑墨言和温予衡以为他还没从孔图南的死中走出来,也不敢擅自打搅。
只是几天过去了, 察觉出几分不对劲的两人, 就唤来了闭门生闷气的封竹西。听到这个消息后, 封竹西马不停蹄地敲开了国子监的门,然后以喝酒的由头把人拉到了延平郡王府。
酒香四溢,倒入青花梅枝雕银酒杯中, 咕咚似清泉漫石,徐方谨的眼眸倒映出宛若新月的杯沿, 他举杯而起一饮而尽, 然后转头看向了封竹西, 眼神里似有片刻的恍惚。
“平章,你叫我来喝酒, 就是看着我喝?”徐方谨撑着下颌,平静地问他。
听到这话, 温予衡快速用手肘捅了捅发愣的封竹西,然后扫过一个眼神给郑墨言,两人于是对了一下眼神,一齐倒酒饮杯。
郑墨言平日不喜喝酒,他咂摸了一下酸辛的酒意, 紧紧抿着唇, 很快筷子夹向了桌上盘中的烤鸭,他与郡王府管家相熟,转头低声又开始报菜名,看得温予衡是一愣一愣的。好在郑墨言还知此行的目的, 乖巧地给徐方谨夹了一筷子菜,劝他别光喝酒。
封竹西陪着徐方谨你来我往地喝了好几杯,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见他平静地有些不同寻常,在给他倒酒的功夫,忍不住问出了声,“慕怀,你还好吗?”
徐方谨酒品很好,就是饮酒后脑子混沌,思绪会慢些,他顿了一下,似是在认真辨认面对人说了什么。
他缓缓抬眸,对上了封竹西关切担忧的眼神,又转头看向了同样不明所以的郑墨言和温予衡,而后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道:“无事,就是这几日想起了我爹娘,年少时得他们庇佑,时时操心,如今这个年岁了,无处奉养,想来惭愧。”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头。
郑墨言咬了一口马蹄糕,嘴里含糊道,“我是抱养来的,从小也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稀里糊涂就长大了。我吃得多,连抱我来的那户人家都嫌弃,小时候总挨饿,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三个人的眼光同样看了过来,郑墨言没心没肺地两三口继续吃,两腮鼓鼓囊囊的,豪气道:“没事,现在也很好,日子还是要过,人要向前看嘛。”
举杯碰了碰徐方谨的酒杯,然后喝了一口,实在辛辣,郑墨言一张白净的脸涨红了,面皮险些皱成一团,不耐地吐了吐舌头,“就是下次我还是喝点茶算了,这酒实在辣舌头。”
一向不喜欢喝酒的温予衡此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视线落到了清澈的酒盏里,似是也想到了往事,语气低了几分,“我其实也不太记得了,我娘很多年前就走了,她家道中落,是被人卖来温府的。幼时她时常点灯教我识字,待人和气,但身体一直不好,生下我幼妹之后就去了。”
在温家的日子过得苦,时常会忘了过往那些挤在心隅的温馨时刻,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