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川深深看他一眼,拂袖转身离去,再也没回过头。
此日之后,他们便断了往来,偌大的京都,熙熙攘攘,竟无再见之日。
徐方谨饮下了一杯酒,舌苔苦涩,喉腔里堵着一口沉闷的心气,他揉了揉眉心,再抬眸就看到了窗外的长街上闯进了一道寂寥的身影。
人海喧腾,唯宋明川一人格格不入,抱着几枝盛开的桃花枝,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似是永无尽头的长街上,冷风萧瑟,摇落的桃花坠了一路。
徐方谨抱着膝,轻轻侧头靠在窗旁,缓缓阖上了眼眸,挥不去的怅惘握在手心,怎么都抓不住。
***
怀王府中,灯火通明。
星眠因今日是江扶舟生辰格外兴奋,他抱着小枕头,蹲在了苏学勤身旁,“先生,你娶亲了吗?”
苏学勤正在陪星眠搭木块,突然听到扎心的这一句,不由得捂着胸口苦笑。
穿越前他就是单身,入异世后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得以温饱,哪里还敢妄想成亲的事情,再说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若是有一天回去了,也不能拖累旁人。
“先生还没娶亲,星眠为什么这么问?”
星眠低头将两个木块拼在一起,认真地回答,“那你如果成亲会送金砖给她吗?”
膝上突然又似中了一箭,苏学勤抿唇,“先生囊中羞涩,怕是送不起金砖。”他有些牙疼,“谁同你说的?”
将下颌搁在柔软的枕头上,星眠摇头晃脑道,“今日是阿爹生辰,我看到父王做的金砖了,金灿灿的可好看了。”
“日后我也要做个大一点的。”
苏学勤愣了一下,继而哑然一笑,将一个木块堆在了上头,“星眠好志气。”
他这才想起,今晚是他来陪星眠,那封衍便是去佛堂里祭奠江扶舟冥诞了。他摸了摸星眠的脑袋,叹道:“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作者有话说: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玉楼春·尊前拟把归期说》宋欧阳修
第54章
二月十五日, 会试第三场结束后,京都上上下下都在等在放榜。王士净今年任了会试主考官,在贡院与一众房考官一起批阅考卷,紧张催急的十来日里就要拟定要录榜, 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紧盯着贡院上上下下的一切事宜。
月明星稀, 他走出了屋舍,仰头看漫天星斗,不免心中生了分怅惘, “九万抟扶排羽翼,十年辛苦涉风尘。”
身旁的房考官顾慎之亦是王士净的门生, 替他披上了一件披风, “明日就要放榜, 老师可是有什么心事。”
王士净捋了一下山羊须,“往年不是没做过主考官, 只是这一次总觉得太平静了,平静到让老夫觉得有些诡谲。”
顾慎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册子, 略翻过几页来,答道:“老师多虑了,往年会试都是如此,不过去年未名府乡试出了那么一遭,着实惹眼了些。”
“但愿如此。”王士净往前走了几步, 想起了此次会试的录榜, “此次会试头名是国子监的学生,文如锦绣,见解独到,波澜老成, 是难得的佳作。若殿试得些时运,许能得个一甲头名。”
扶着王士净在院内的木椅上坐了下来,“能得老师的夸赞,想必有过人之处。等殿试结束,进士来拜谒科考座师,老师可考察其学识品性,若是人品端直,您不妨收入门下。”
闻言,王士净的脸色寡淡了些,宽厚的大掌拍了拍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