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汗珠,眼尾因汗水的湿咸而刺痛, 呼吸中热气不住地鼻腔里冒出来。

这燥热的天气热得连狗都在狂吠乱叫, 若不是有绳子牵着, 怕早就满院子乱跑吓人。

偏生这种时候院内还站着少夫人,顶着这烈日已经站了快两个时辰了。作为夫人院里的家仆,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但也不由得对温柔和气的少夫人多了几分同情心。

大夫人明知道少夫人极其怕狗,还在院里养了两只大黑狗, 每日吠叫不止。连大夫人自己都嫌吵, 但若是少夫人来, 大夫人便要让人牵来,有时还会提前饿上一阵, 让它的神情变得凶悍急躁起来,叫得更加横暴。

家仆打心眼里想帮帮这个少夫人, 去年他家中老父病重,身无银钱走投无路的时候,少夫人偶然听说,便给了一些银钱让他渡过难关。府中的一些底层的奴仆或多或少都受过少夫人的恩惠,但都对少夫人的处境无能为力。

顶天一个孝字压在头上, 大夫人是少夫人的嫡亲婆婆, 每日晨昏定省少不得,动辄横眉冷目,当着下人的面大声训斥。府中宴席,大夫人也让少夫人在一旁伺候族中长辈, 不得上席,有时一站就是一个整日,滴米不进。

这两年少夫人被折腾得身体虚弱,有时昏厥过去,还要被大夫人训斥装模作样,不孝的名头一层层压下来,任是少夫人再伏低做小也讨不得大夫人的欢心。

当年的事情府中人都知道,少爷萧则名偷了府里祖上传下来的丹青铁卷救了当时要被充入教坊司的江沅芷。大夫人本来在给少爷相看亲事,得知消息后当场就气晕了过去。

阖族的耆老都快将萧府的门槛踏烂了,谁也没有想到少爷这么胆大包天。后来陛下下旨赐婚,萧家阖府都对这门亲事甚是厌恶,但都不得不接旨操办亲事。

不说是府内的风言风语,就是外嫁的姑婆姐妹,都上门诉苦抹泪,说是江沅芷一人让她们的日子更加艰难。于是长年累月都有外亲的长辈登门,羞辱一番江沅芷都是轻的,大小规矩都仗着自己的长辈横加指点。

“少夫人,你昨日听大夫人训话在冷风中站了许久,回院后又挑灯给少爷织衣,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体可吃不消呀。”小桃抖着声音躲在了江沅芷的后面,浑身打颤,她们不远处有两只大黑狗正拼命狂吠,像是好几日没吃饭了,她的眼皮剧烈抖动,似是怕极了。

每次少夫人都不愿她们跟来,都是自己只身前来。只是今日早起时少夫人咳得严重些,小桃放心不下便偷偷跟了过来,她来的时候少夫人已经站了一个多时辰了,甚至都没见到大夫人。

面对狗吠狂叫,江沅芷也别过头去尽量能不看就不看,身躯微颤。大夫人总是出其不意,也不是每次都会牵狗来,让她在心里上没有任何的准备。但只要见到两条大黑狗,江沅芷便知道大夫人心情不畅。

她知道许是昨日孙琪兰登门后跟她小姑子萧如萱说了什么的缘故。萧如萱总想跟三公主亲近,向来喜欢跟在孙琪兰身边打转,她跑去跟母亲倾诉,这才有了昨晚和训话和今日的责罚。

一两个时辰下来,江沅芷本就身体虚弱,不太站不稳,心气逐渐也有些短,但她拼命咬着牙关,稳定住身形。马上萧则名就要参加乡试了,若是这个档头再闹出点什么事来,怕是有更多的训斥和惩罚在等着她。

“咯吱——”大门忽而打开了,一个神情严肃,膀大腰圆的管事妈妈扇着扇子就走了出来,“哎呦呦,少夫人,你还在这站着呢,这可使不得。也怪院里的下人忠心,见夫人日夜操劳阖府事宜,身体抱恙,不忍打搅夫人小憩,这才让少夫人久等了。”

江沅芷脸色苍白,在小桃的搀扶下才勉强能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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