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竹西、温予衡和郑墨言齐刷刷的眼光都看了过去,被点到的徐方谨立刻起身,跟在司狱官的身后出去了。
但这厢的审讯再也进行不下去了,张孝贵不再说一句话,问什么都摇头不答,看得封竹西是火冒三丈,这张孝贵一看就有问题,还如此嚣张,简直是目无王法。
于是学着话本子里的话,怒气冲冲地斥责他,“张孝贵,问话不答,冥顽不灵,小心大刑伺候,到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张孝贵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十五六的少年,又看了看一脸稚气的郑墨言,大力啐了一口,“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就来审老子,回家多读些书吧。你是个什么东西,还大刑伺候,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们敢吗!?这么些天了,也没见到半个刑具,有本事你就打我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封竹西气得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面上全是藏不住的怒气,“我管你是谁,还没天理了,杀人偿命,你还在这里嘴硬。”
接到陆云袖指示的郑墨言和温予衡一边抬一条胳膊,就将怒气冲冲的封竹西架了出去。
“放开我!我倒要看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唔唔唔……”郑墨言果断捂住了封竹西的嘴。
张孝贵知道他们不敢用刑,有恃无恐地继续抖着腿,“陆大人,还审吗?不审的话该放我回去歇息了,这监牢太吵了,我都睡不好。”
陆云袖眸中闪过森寒的光,奉旨同审此案的刑部堂官一直在装死,向上请示的时候一律敷衍,案子全部的压力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可就在她抓到张孝贵后,眼瞎心盲的堂官忽然勤勉起来,事事都要插手,不给用刑,不准夜间审讯,不准苛待,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孝贵是来游玩的。
见审不下去了,陆云袖便停止了审讯,让书办和狱卒将口供给张孝贵画押。
见状,张孝贵更加得意,“陆大人,你一介女流,掺和什么刑名,不如早日归家相夫教子,免受其难。”
闻言,陆云袖缓缓转身,幽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说,“你知道我夫君是怎么死的吗?”
张孝贵被她这渗人的眼神吓到,突然有些结巴,“……什么?”
“他在外头哄骗世家小姐,欺辱人家,让小姑娘有了身孕,她家长辈得知,果断落了胎,将他绑来,剁成一节一节喂狗,又将半截尸首扔回了我们家。”
这话说得张孝贵的寒毛一根根竖起来了,眼中充斥着莫大的恐惧,“你……要干什么?”
“我婆母气我管不住他,哀痛至极,又不敢去找凶手讨要说法,便联合族中人将我绑起来捆住准备烧死。我年幼的女儿去娘家给我报信,回来的路上被马车踹死了,这件事才得以见官。可官官相护,我娘家人也不愿管我,伙同婆家将我定罪,告我杀夫弃女,于是我也进了这监牢,酷刑加诸,求告无门。”
“我尝过这刑部的十八种刑具,可我不想死,我要公道,我苟活着等了一日又一日。”
“后来我偶然得知宣悯太子在大理寺一同覆审,便假意认罪,到了大理寺再当堂翻供,上达天听,冤案最终得以昭雪。”
陆云袖走进了几步,冷眼看着浑身颤抖着的张孝贵,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的罪,天地神佛皆知。午夜梦回之际,不要连自己都骗了。”
张孝贵见如阎罗再世的陆云袖,立时腿就软了,枷锁犹如千斤重,将他捆住,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胡说,你在胡说八道!”
陆云袖淡然拂袖,当着张孝贵的面嘱咐身旁的司狱,“他的吃食必须换成跟其他狱囚一样的,再有半分逾越,我唯你是问。”